苏晚入职后的第三个周末,迎来了公司一年一度的家庭日。
而在她入职的第一周里,每天早上都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
她到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的市场动态整理成一份简报,打印出来,放在陆沉的桌子上。
不是随随便便找几篇新闻复制粘贴那样。她会筛选三到五个最重要的行业动态,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核心信息,然后附上原文链接和她的简要批注。
然后她会拿出三种颜色的便签条。
红色便签贴在紧急文件上——需要今天处理的、有deadline的、涉及重要决策的。
黄色便签贴在重要但不紧急的文件上——可以明天看,但最好不要拖。
绿色便签贴在参考资料上——不需要处理,但跟当前项目相关,值得了解一下。
她把文件按便签颜色排好顺序,红色的在最上面,黄色的在中间,绿色的在最下面。叠得整整齐齐,像古时候皇帝要批阅的一摞奏折那般。
第一天,陆沉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看了一眼便签条,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天,他把苏晚叫进了办公室。
苏晚敲门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是简报写得不好?是分类分错了?还是他根本不需要她做这些?
“进来。”门内传来陆沉低沉的声音。
苏晚推门走了进去。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贴着一张黄色便签条。
“便签条的颜色是你自己定的?”
苏晚点头。
“红色紧急,黄色重要,绿色常规?”
“是。”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沉默了几秒钟,他说了一句话。
“很好。”
两个字。就两个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不是喜悦,比喜悦更轻一点,像是一口气被顺过来了。
陆沉说完"很好"后,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正是她第一天用红色便签标注"紧急"的竞品分析简报。
"这份简报,你的数据来源是哪里?"
苏晚报出三个行业数据库的名称。
陆沉点点头,又问:"第三个数据库的统计口径和另外两个不同,你注意到了吗?"
苏晚一怔。她确实注意到了第三个数据库的数据与前两个有细微出入,但她以为只要标注出来就够了。她如实回答:"注意到了,所以我标注了'数据仅供参考,建议横向对比后使用'。"
陆沉将文件放下,看了她一眼。
"下次,把这种差异直接写在简报正文里。"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便签条是提醒,正文是结论。你发现了一个别人可能忽略的问题,就不要让它只停留在'提醒'层面。把它变成你的判断。"
苏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是在批评。
他是在教她如何从执行者向决策支持者转变。
"是,我明白了。"
"出去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沉叫住了她。
"苏晚。"
她回过头。
"以后简报不用打印出来,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苏晚顿了一下:“好。”
她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回到工位上,她打开电脑,把今天早上的简报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发到了陆沉的邮箱。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说“发我邮箱”,不是“不用做了”。
他认可了她的做法,只是需要她换一种形式。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小到坐在隔壁的顾言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