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荣灿,是爱我的吗?”
沈宁风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窒息得要命,那大手的尖利指甲还掐进了血脉里,牵扯着五脏六腑都痛到颤栗。
心痛过后,她忽然就通透了。
你对一个不爱你的人毫无办法,而让一个深爱你的人俯首,便有无数种办法。
看着沈宁风急于离去的身影,冷青松在身后叫住了她。
“宁宁,记住,我是站在你和阿野这边的……老师也是。”她侧头看了看老师,他这次难得地没有出声反对。
沈宁风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
沈宁风给齐铭传了信,约他两日后在水榭阁见面,带上她的人,她会给他一个值得赴约的答复。
水榭阁是宁京郊外一处幽静的园林,山崖下的水榭常年有着鲜花盛开,长长的步道通往湖心亭,旖旎无限。
沈宁风到时,齐铭已经到了。他依然一身白衣飘飘,轻纱帷帽,站在远处的湖心亭中,看着沈宁风款款走近。
沈宁风走近,发现他已经煮好了一壶花茶。沈宁风并未入座,问道:“我的人呢?我要先看看。”
齐铭拍了拍手,对岸的花树之下,出现了几个人影。沈宁风手掌挡着光,仔细地看了,确实是阿野和利锋。他们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姿势放松,没有被虐待的迹象。
“我说过的,不会对你的人怎样。”齐铭摊手。即使看不见,沈宁风一定能感到,齐铭在面纱下笑了。
“你真的会伤害他们,来要挟我吗?”沈宁风语气沉静,像是对一个老朋友般,问道。
齐铭不置可否,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哼笑了一声。
“你不会的。”沈宁风很肯定地替他回答。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你就是不会。”
沈宁风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白衣人。他身材颀长挺拔,像一株空谷幽兰,与此地此情,甚为和谐。
她知道他在等着她关于求婚的答复,可她偏偏不疾不徐,语气温和,对齐铭道:“我们走走吧。”
二人并排而行,沿着步道怡然散起步来。或许是因为沈宁风第一次离他如此地近,齐铭紧张得在衣袖下频频攥紧手指。
“齐铭你知道吗,有人跟我说前世今生是真实存在的,你信吗?”
沈宁风顿了足,站在栏杆旁欣赏娇花照水。水畔有好些开着白色花朵的树木,葱茏又热烈。
沈宁风出神地看着那些花,继续道:“如果真的有前世,你说我俩,你,和我,是怎样的?”
她笑着,偏过头来看着,等着他的反应。她的样子,十足地顽皮,就像在北国的时候。她以前总是那样,开朗的,热烈的,即使内心并非如此。
齐铭的手指攥了又攥。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吞吞吐吐冒出了几个字:“前、前世?我们?”
“我觉得,我们前世也很有缘。”沈宁风轻轻微笑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去。
她用轻得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叹息道:“只是你们的好运,还是差了一点。”
“齐铭,我不会嫁给你的。”
沈宁风背对着他,这一次她说得大声,声音铿锵有力,没带一丝犹豫,就那么直愣愣、干巴巴地砸在了齐铭的耳膜。
齐铭听得此话,完全不相信他的耳朵——她明明态度亲昵,为何给出的却是如此决绝的拒绝?
“为什么?!”他焦急地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想要急切地挽留住她。她用力翻转手腕,挣脱了他的拉扯。
“因为,是你前世欠我的。”
沈宁风眼里滚落出两滴泪来,面色哀伤到无以复加。她飞快地以手掩唇,尚未等齐铭反应过来,她已经吹响了那个口哨。
哨声尖利刺耳,齐铭被震得呆立在原处。这一刻,除了那恼人的哨声在响,其他的一切,都被哨音凝固在了山水之间。
水波微漾,水面吹来的微风撩动着齐铭的白纱,而沈宁风,弯着腰,因使着全力而浑身颤抖。
随即,空气中出现了衣物窸窣而响的动静,那群北国的绿衣客,果然随哨声而动了。
他们一个一个地降落在沈宁风的身旁,七八个人个个皆蒙着面,手握长刀,摆着伺机而动的姿势。
沈宁风疲累地直起身来,她抬手一指,道:“给我杀了他。”
她指着的,正是齐铭。
绿衣客互相看了看彼此,没有动作。
沈宁风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先前还是哀伤的脸此刻尽是冷漠。
“怎么?不是说是守护我吗?他们怎么不动手?看来你的人不好用啊,齐铭,或者我该叫你——卓星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