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捏紧手里的缰绳,尽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他直直看着宋元贞,希望她能有所表示。
前十八年,他碰上的好店家,为了让他往后能找个好人家,会在一日劳作结束后,教他射箭。
但店里物品不少,他的训练,只是知道怎么拉弓、怎么射箭。
真正的练习,是他回到谢家后。
因与宋家的婚事,母亲不想他丢人现眼。没过问他会什么,把自小到大男子要学的课,通通给他安排了遍。
这会儿他才知道,射箭的场地,有多么壮观。
他每天兢兢业业,到现在,才堪堪能一箭一发,射中红心。
宋元贞不知他所想,也不想厚此薄彼。
“谢栩,期待你的表现!”
谢栩的表情到底维持不住,他抿起唇,如若未战先衰,丢的就不止他一个人的脸。
他勉强扬起嘴角,“定不负君上所望。”
夹住马腹,走向起步线的短短一段路,他恍若走了很久很久。
御座内,文清知满意地往后一靠,不白等,一上午的无趣不白等啊!
宋元贞睨她一眼,“满意了?”
文清知畅快地笑了两声,“十分满意!”
赤凤旗挥下,谢栩策马奔腾在道上。
三箭齐发,他定射不中。他看过三个靶子的角度,找对位置,一箭双雕未尝不可。
白马匀速跑着,他仔细计算着角度。
将近两百步,第一个靶子与第三个靶子即将重合,他拉满弓,对准,蓄力一射。
“叮——”
箭矢穿过第一个靶子红心,钉在第三个靶子正中。
他不敢耽搁,立马再拿一箭,射中第二个靶子。
三个靶子皆中,他松口气。
最后一箭,他来到第三个靶子背面,蓄力射出,正中第一箭的背面。
没有谢桉的技术,却把考试变成表演一般。
台上掌声不断,谢栩离场的背影,自信许多。
文清知满意点头,搭在宋元贞肩上,“挺会投机取巧!嗯——有自己的风格,有自己的想法,怪不得你迟迟选不出来。”
宋元贞抿口茶,没什么反应。
接下来的几位公子,使尽浑身解数,就为选夫时,能有更大的机会被选中。
文清知丧失大部分力气,懒散地瘫在宋元贞身上,“好无聊,怎么还没结束?”
她打个哈欠,“你睡一会儿?结束了我叫你。”
“成,”文清知扭动身子,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
第一科考完,小姐们用过午膳,再次回到观礼台,观看下午场的团体争夺——夺凤筹。
夺凤筹乃众公子依照人数,分列成每队九人的数支队伍,以足、膝、肩、首竞逐一枚凤首球,将球攻入对方鸾鸣门的仪典性竞技。
此次团体赛汇集一百零八位公子,历经小组循环、交叉淘汰与最终角逐三轮赛事。赛制不仅决出团体魁首,更设立独立的个人荣誉榜,依据夺筹数、策应功与赛场风仪,评定出杰出者。
吃过饭,宋元贞与文清知的精神好上许多。
文清知斜躺在锦垫上,一双眼炯炯有神,“十二支队伍,谢家两位公子会不会分在一个队呢?”
宋元贞眼珠转动,手指轻轻敲在扶手。在一个队伍,两人是默契还是内讧?不在一个队伍,两人是势均力敌,还是一方绝对性碾压?
她勾唇一笑,“不管同队与否,接下来你都不会无聊。”
鼓声响,争凤筹开始。
午火队与未土队首站对阵,其中午火队谢桉任前锋。
他立在人群中央,金色抹额聚集所有的目光。
开场锣响,他如箭冲出,直取中场的凤首球。他以肩接下落的球,对方一名中卫袭来,他转身闪过,带球突进。
在距鸾鸣门二十步处,对方两人夹防。
他未减速,右脚将球轻拨向左,看似要变向,却用左膝将球猛地向前一垫。
球从两人缝隙中穿过。
他同时加速,从外侧绕过防守,追上凤首球,侧身用右肩一撞。
球应声入门,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
台上掌声不断,文清知甚至站起来,鼓掌喝彩,“打得好!”
宋元贞随之站起,不停拍掌。
谢桉瞥向那道站起的身影,心神一震,却不莽撞。他全程活跃,攻势主导。此后再入两球,午火队以五筹胜。
一场激荡人心的比赛结束,两队人员退场,台上讨论声仍然不绝。
下一场,卯木队对阵申金队,谢栩在卯木队任中卫。
开场后,谢栩未急于前冲,留在中圈稍后位置观察。
申金队攻势猛烈,前锋带球突进时,谢栩看准其换步间隙,上前半步,用足尖轻轻一捅,将球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