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你收到了。”
“嗯。”
“我没有发。存了十几年。”
“我知道。”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伸进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诺基亚,蓝屏的。顾深从香樟树下挖出来之后他给它充了电,但电池老化了,充满也只能撑几个小时。屏幕亮着,草稿箱开着。蓝莹莹的光照在他脸上。她把手机接过去。屏幕上那行字:“听风的,我想你了。”日期:2014年12月31日。高二。他存了十二年。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像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回车。
她把手机还给他。他接过去,握在掌心里。屏幕的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把他的指纹染成蓝色。
“沈渡川。”
“嗯。”
“我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穿着婚纱,站在化妆间里。头纱拖在地上,宋晓然蹲在旁边帮我捡。我蹲下去,把头纱捡起来了。”
她没有说下去。他把手机锁屏了,蓝光消失。窗外那束烟花也灭了。酒馆里很安静,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抹布在玻璃杯内壁一圈一圈地转。她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和别的杯子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太晚了。”她说。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知道。”
他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了。
“沈渡川。”
他停住,没有回头。
“下辈子。你先说。”
他站在那里,手握着门把手。酒馆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他点了点头,推开门。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门轴吱呀一声。十月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桌布掀起一个角,把许知意留下的空杯子吹倒了。杯子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林听风的手边。她伸出手把杯子扶正。杯沿上那枚淡粉色的唇膏印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