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旧手机关掉。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蓝光在他眼睛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了。他把手机放回塑料袋里,系紧。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塑料袋的结上停了很久。没有埋回去。他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泥是湿的,拍不掉,在裤子上留下几道灰褐色的指印。他没有再拍。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那张照片在他手机里存了很久。他没有发给林听风。还不是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但知道不是现在。她把那枚五毛硬币还给了沈渡川,但她也嫁给了陆星辰。不是所有等待都需要被知道。他把那张照片存进私密相册,密码是他自己的学号。
走出校门的时候,十月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一盏一盏沿着街道往远处延伸。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香樟树站在围墙里面,树冠墨绿色的,在夜色里变成一团巨大的沉默的影子。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部旧手机冰凉的塑料外壳。
高二那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他记得那天。沈渡川一整天没有说话,上课的时候手里的笔转得比平时快,下课之后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顾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后来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风”字,又划掉了。
那条短信就是那天存的。
顾深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香樟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