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鲜血从血肉中流出的样子，感受那种疼痛，感觉心中的情绪也随着血液流出了体外。

这让露娜感到轻松。

但，瑟兰看到了她发泄情绪的样子，有些被吓到了，然后抱着她抽泣起来。

看到妹妹悲伤的，不知所措的样子，露娜感觉内心一部分情绪也随着妹妹的眼泪流逝了。

“对不起，瑟兰，我再也不这样做了。”露娜向瑟兰保证。

露娜不再轻易将情绪表露出来，她心里难过的时候，反而笑容愈发温柔灿烂。露娜伪装的很好，所以周围的人真的以为她在开心。

微笑、寒暄、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卑不亢的态度。所有人都觉得露娜·格雷是一个安静但还算正常的女孩，可能有点内向，但谁不是呢？

她有时候会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一两个小时，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但大脑偏偏不肯停。

露娜偶尔会产生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自己消失了，世界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瑟兰或许会为自己感到悲伤，但这样的悲伤总会过去的，瑟兰是个坚强的孩子。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都会立刻想到瑟兰让她做下的承诺。

瑟兰是她唯一的牵挂。只要瑟兰还在，她就不能放手。

但不能放手和想积极生活是两件不同的事。前者是责任和义务，后者是对生活本身的渴望。露娜越来越分不清心底深处渴望的是哪一种了。

她经常觉得从父母离开之后的人生，都很没有意思。有时候看着那些贵族光鲜亮丽的人生，哪怕不需要努力，前路也光明无比，露娜很羡慕。

但当那些人展现出一副并不稀罕这样的生活，想要追求自由的时候，露娜又莫名生出一股愤怒，这愤怒时常让她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这种冲动时常让露娜自己都感到害怕。所以她只是在心中想想，从来不说出来，不让任何人知晓。

要给瑟兰写封信，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工作，月薪十五枚金币。要用轻松的语气写。

于是露娜拉过一张信纸，提起笔。手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写下了第一行字："瑟兰，姐姐找到工作了。"

"月薪十五枚金币。很好的待遇。雇主是帝都的一位大贵族。"

"等姐姐安顿下来，就给你寄一套新的油画颜料。你之前信里说想要那种靛蓝色的对不对？"

她其实不确定瑟兰有没有说过想要靛蓝色。但信纸上那块蹭上去的颜料痕迹是靛蓝色的，所以大概是吧。

写完这几行之后，她把笔搁下，翻出了之前瑟兰寄来的那封信。

在彻底放弃以前，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露娜把写好的信折起来，塞进信封。明天路过邮局的时候顺便寄出去。

然后她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慢慢躺下来。闭上眼睛。

至少，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她找到了工作，能够负担得起自己和瑟兰的生活。

她只要记住这个就好了，这样，明天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就是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