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难以置信,莫非命运女神听见了她的抱怨,终于回心转意决定给予她补偿?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每次当她以为机会终于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时,事实总是告诉她,她高兴的太早了。
不过露娜还是在第二日的一大早准时抵达了公爵府的门前,因为不是参加正式晚宴,露娜就穿着一身学院发放的制式法师袍,这是永远不会出错的打扮。
在此之前,她也向周围的同学打听了一番小公爵的情况,虽然过去几年露娜也试图搭上贵族的线路,但因为公爵这种等级的大贵族存在实在是远超露娜给自己的定位,所以她并不比其他人了解更多。
同学告诉她,小公爵性格傲慢,几乎不和平民来往,但好像也没听说过他会霸凌平民学生。
这让露娜稍微放心了一些,她很担心遇上一些以玩弄平民为乐的贵族,幸好小公爵看起来不屑于这样做。
提前打听这些贵族的喜好,免得和他们相处的时候莫名其妙戳中对方的雷点,这十分重要。如果小公爵喜欢听别人的吹捧,露娜也可以尽职尽责地当个舔狗,反正她的底线一向不高。这些年,谁还没舔过贵族或者大法师呢?如果当舔狗能舔来资源,露娜可以无比谄媚。
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联想到皇室对希维雅另眼相待,是不是因为希维雅从来不低声下气?但露娜不敢赌,虽然舔狗可能太庸俗,无法让贵族们对自己交付真心,但不当舔狗显然更容易血本无归。
露娜不觉得当舔狗有什么不对,但她嫉妒不当舔狗就可以得到所有的希维雅。
门口站着两名卫兵,穿着闪闪发亮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铠甲,腰间佩着附了魔的长剑。他们打量她的目光不算无礼,但露娜感到自己像一只误入猎场的兔子,她厌恶别人注视自己的感觉。
卫兵接过露娜的名帖查验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了通道。
主宅的门厅比帝国魔法学院的大礼堂还要宽敞,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艾森堡家族的先祖在千年前的建国战争中辅佐初代皇帝的场景。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露娜甚至能看到脚下倒映的影子。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早已在门厅等候。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种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职业微笑。
"格雷小姐,请跟我来。小公爵阁下在书房等您。"
露娜心中又抑制不住地开始不平衡了,凭什么有人光靠投胎就能享受荣华富贵,而她就只能在一旁眼红嫉妒,却什么也得不到?
但明面上露娜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从容、得体、情绪镇定的法师,才看起来像一个值得被雇用的人。
管家在一扇深色橡木门前停下脚步,轻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简短的回应:"进来。"
声音年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底气。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路,微微欠身示意露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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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兰尔·艾森堡半坐半靠在书桌上,一条腿懒洋洋地搭在桌沿,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翻看着。
露娜对小公爵第一印象不太好,因为他脸上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的优越感,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拿自己和小公爵进行对比,然后自卑感油然而生,露娜讨厌这种站在他面前就让人感觉低人一等的人。
他的五官是标准的贵族长相,轮廓深邃,线条分明,客观来说相当帅气,但脸上盛气凌人的表情破坏了颜值给人带来的好感加成。
露娜熟悉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从骨子里认定自己高人一等的人才会有的神情。她在心里愤愤不平,但一想到自己还得虚伪地讨好她,就变得愈发忧郁。
不平衡有什么用呢?有求于人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就在露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小公爵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你就是露娜·格雷?"他没有等露娜自我介绍就开了口。
普兰尔翘着腿,把手里的文件朝她扬了扬,那是露娜的个人资料。
"帝国魔法学院,第四十七届毕业生。综合成绩排名二十三,魔法实践排名三十一,理论考核排名十九。"他一边念一边用一种品评的语气咂了咂嘴,"嗯……不上不下的,挺尴尬的。"
露娜感觉小公爵像是一个挑剔的买主在集市上翻看一匹卖相平平的马驹——有点嫌弃,但又不至于完全不感兴趣。
露娜很想打人,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小公爵说的对,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自己清楚和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平庸的评价,完全是两种感受。
她微笑僵了一瞬。
普兰尔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种真心实意的、毫无恶意的嫌弃表情,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说实话,排在中游和垫底也没太大区别。反正都不会有人记住你的名字。"
普兰尔把那份文件随手往身后一丢。纸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