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桩案子涉及帝国北部边境的一个地下组织，他们利用黑魔法进行人体实验，真相似乎隐隐指向谋逆。调查持续了整整两年，最终顺藤摸瓜追查到了帝都，而线索的末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指向了公爵府上那位平日里只知道花钱炫耀的露娜夫人。

普兰尔至今不知道露娜在那桩案子里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是帮凶？还是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那个女人就喝毒药自杀了。

自杀前，她倒是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忏悔信，希望他好好照顾她的妹妹。

他完全不知道露娜还有一个妹妹。在他的认知里，露娜·格雷是一个孤身一人。她从来不在人前提起家人，没有任何亲戚来公爵府拜访过她，她的社交圈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的存在。

真奇怪，这样的人也会付出真心吗？

这件事情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派人调查了她的妹妹，那是帝都最近才展露头脚的新人画家，以异想天开的色彩吸引了不少投资者。居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有个姐姐。

看着毕业晚会上穿着得体但朴素，温柔和别人微笑交谈的少女，普兰尔实在难以想象她日后居然会选择成为自己的小妈，更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决绝地自杀。

明明她还有异常珍惜的妹妹。

一直到上一辈子结束，普兰尔也没有调查出事件的真相。

黑魔法案件虽然严重，但凭借公爵府的势力，未必不能保她一命。就算入了狱，只要公爵愿意出面，也不至于是死路一条。

普兰尔想不通，但他转念一想，她不值得自己花这么多心思。

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完全可以暗中操控露娜的行动，阻止她和自己的父亲碰上，露娜也没有机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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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临近尾声。

楼下大厅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乐队的演奏也从欢快的舞曲变成了舒缓的夜曲。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殆尽的焦味和残余的花香。

普兰尔叫来了一个随从。

"去查……。"小公爵沉思了一秒，想起来露娜如今的姓氏，"露娜·格雷。今年的毕业生。”

随从低头领命，转身离去。

普兰尔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

露娜·格雷还在。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但她还在，像一个不肯离场的赌徒，在将要熄灭的牌桌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对方别着某个北方法师塔的标识，表情略显不耐。

显然这已是露娜今晚第无数次碰壁了，她的表情不算好，看起来简直要哭了出来。

小公爵有些不耐烦，他还没见过露娜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他更习惯上一世她嚣张跋扈的模样，毕竟这家伙宁愿去死也不低头。

这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对一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句话。

管家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就说是我说的。"普兰尔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管家再次低头领命，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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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和不下二十个人攀谈过，其中有三个法师塔的代表、两个贵族家的管事、一个商会的采购员、还有一个据说正在招人的炼金工坊老板。但结果毫无例外，要么是"名额已满"，要么是"不太合适"，要么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我们再考虑考虑"。

有一个北方法师塔的中年法师倒是多聊了几句，但最后问了一句"你有推荐人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立刻失去了兴趣，甚至没有说"再见"就转身走了。

露娜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挑拣又反复放下的劣质布料。

为什么？她承认自己资质平庸，但露娜从未想过居然毕业之后能惨淡道无人问津。她是比不过天才，但和她相差无几的同学这么多，凭什么只有她要面临这样的情景？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恨起这个世界。焦躁的情绪压住她的胸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要在这里崩溃，太丢脸了。

一个穿着贵族仆人制服的年轻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请问，您是露娜·格雷小姐吗？"

深蓝色的制服，左胸口绣着一枚她不认识的家族徽章，面料考究，剪裁利落。一看就是某个大贵族家的专属随从。

"是的，我是。"露娜重新挂上了微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请问有什么事吗？"

随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小公爵普兰尔·艾森堡阁下，希望与您就一个私人事务进行面谈。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明天上午九点前往艾森堡公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