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铺内堂,气氛冷得几乎凝住。
那声极轻的刀鸣响过之后,瞎眼老头和那两个抬木桶的伙计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谢沉砚没有再看手里的抄单。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半掩的地下库房门前,目光从门缝里往里落。
门后没有灯,只余一团深而沉的黑。
黑里隐约压着几样东西:带血的麻布、几根拖在地上的粗铁链,还有墙角堆着的、不知是箱子还是笼子的影子。
那股苦涩刺鼻的药味,比方才更重了。
燕雪不知何时已经僵硬地跟到了门边。
他没有眨眼,视线死死钉在门后那团黑里。额角有冷汗慢慢渗出来,顺着苍白的下颌往下淌。
药味、铁链、湿冷的木板气。
没有完整的画面。只是这些零碎的东西迎面撞上来,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
他听见铁链在地上拖。
听见有人喘气。
听见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
听见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一遍一遍喊编号。
燕雪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原本死死压住刀柄的手,指骨一寸寸泛白。
新刀在鞘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已经先他一步感知到了主人的不稳。
他想往前。
不是想看清楚。
是想把那扇门劈开,把里面所有带着药味和铁锈味的东西一起砸烂。
那只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下一瞬,手腕上一紧。
谢沉砚出手极快,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力道狠得没有半分余地,硬生生将他拔刀的动作卡死在了原地。
燕雪猛地偏过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失控前的赤意。
谢沉砚没有退,也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往里多看。
他只是站在门前,目光冷冷压下来,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看清楚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