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极低,也极冷。
这一句不长,却像刀背当头砸下。
燕雪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里的戾气却还没散,胸膛起伏得厉害,像一头被绳索勒住了脖子的凶兽。
谢沉砚没再给他第二次往前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按上燕雪的肩膀,往后一带,动作干脆利落,硬生生把人从那扇门前拽开。
“裴照,走。”
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今夜只是来探路,不是来掀盘。
裴照早已拔剑在手,听令之后立刻逼退了那两个脸色发白的伙计。瞎眼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敢缩着肩膀让开道。
三人退出暗铺,转进外面的暗巷。
夜风迎面卷来,那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苦药味总算散了些。
谢沉砚这才松开手。
燕雪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低着头,大口喘气。
呼出来的气都是乱的,肩背还在一下一下地发抖。
那种抖不是怕,是身体还没从刚才那一下子里退出来。
谢沉砚站在他面前半步,没有说话,也没有碰他。
巷子狭窄,风被两边的墙挤着穿过去,带不走他衣上那股沉冷的香气。那气味混着夜里的凉意,一层层压过来,把药味和铁锈味都往后挤。
燕雪闭了闭眼。
过了很久,才把那口乱到发疼的气慢慢顺下去。
再睁眼时,他的视线先落在谢沉砚的衣摆上,停了片刻,才一点点往上移。
他看见了男人冷峻的下颌,也看见了那双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谢沉砚确认他眼底那层失控的红意退下去了,才淡淡转身。
“回去。”
他走在前面,裴照随即跟上。
燕雪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还攥着刀,指节没完全松开,手腕上被谢沉砚扣过的地方隐隐发痛。
三息之后,他才低下头,把刀重新压回鞘里。
再抬步时,脚下比来时沉了一些,却还是一声不响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