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二字生硬落地。
车厢里原有的声响彻底消失。
角落里那名奴隶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这满身煞气的少年要拔刀杀自己夺宠了。
谢沉砚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没有落向坐在对面的燕雪。
少年脊背绷得笔直,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不驯的戾气,紧盯着谢沉砚。
像是在要一个说法。
又像是在争一个位置。
生涩,蛮横,甚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不知死活。
谢沉砚的眸色深了下去。
“裴照。”
他没有回应燕雪,只是让裴照停车把奴隶带出去,
“是。”车外的裴照应声。
随后,谢沉砚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燕雪那张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愈发紧绷的脸上。
“别乱叫。”
谢沉砚看了燕雪一眼,
“你知道这称呼代表什么?就敢乱叫。”
燕雪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明白那背后的意思,只知道那个奴隶叫了之后,谢沉砚没有把人扔掉,还要带回去安置。
但自己叫了之后,却被警告。他死死抿着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
马车重新辘辘前行,不多时便缓缓停稳。
“大人,别院到了。”
谢沉砚没有再多看一眼,率先掀开厚重的车帘,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临州城南的这座谢家别院占地极广,表面低调,暗中却守卫森严。
别院的老管事早已带着仆役在门口迎候,见到谢沉砚,立刻上前叩拜。
裴照将车厢里那名奴隶拎了出来。
老管事在江南迎来送往多年,心思极活。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奴隶清秀却满是伤痕的脸,又想起刚才裴照传达的“洗干净、找点事做”的吩咐。
老管事心里暗自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旁人近身,这临州知府送来的活物,家主不仅没退回,还特意吩咐“洗干净”。
这种模糊不清的交代,在深宅大院里,往往只有一种最常见的解释。
老管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立刻招来两个心腹仆妇,低声吩咐:“带下去,好生洗刷干净。别亏待了,晚上换身干净的绸衣,在后头候着。”
另一边,燕雪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一脚踏在别院的青砖上,脱离了车厢那种逼仄且充斥着陌生气息的环境,他对新环境的防备状态瞬间拉满。
他根本没有理会老管事对他身份的探究,更没有跟在谢沉砚身后进入大厅。
他像一只刚被放入新猎场的黑豹,眼神冷厉地开始扫视四周的高墙、回廊、树影以及所有的防守死角。
“这位小哥,您的厢房在……”
老管事正殷勤地想给燕雪引路,一回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不多时,主院正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