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
裴照捏着那个带有蜡印的竹筒,脸色铁青。
然而,话音未落,被黑甲卫死死按在甲板上的灰衣小厮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毒血顺着嘴角留下。
“他嘴里藏了毒!”
陈恪大惊,一把捏开小厮的下颌,但已经迟了。那毒药见血封喉,不过眨眼的功夫,尸体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周遭被强行扣押在甲板上的水手和杂役们见状,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叫,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甲板上。
黑甲卫的刀瞬间出鞘半寸,冷铁摩擦的铮鸣勉强压住了即将蔓延的骚乱。
陈恪面色难看至极,单膝跪地请罪:“属下失职!竟然让死士混进了杂役里!大人,船上绝不止他一个,属下这就下令,把所有人捆起来连夜搜身!”
“捆起来搜身?”
谢沉砚负手立在夜风中,冷眼扫过地上的黑血,“这艘船上有上百号人。全捆了,谁来摇橹?更何况,真正的死士既然能混上来,岂是你们搜搜身就能找出破绽的。”
陈恪被训得冷汗直冒:“可是大人,敌暗我明……”
“谁说我们在明处。”
谢沉砚打断了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陈恪,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燕雪身上。
少年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重新收敛了煞气,像一把安静待命的刀。
谢沉砚看着他,语气平淡:
“去。”
谢沉砚下巴微抬,点向那些瑟瑟发抖的船工,
“走一圈。把闻起来不对的人,给我拽出来。”
燕雪微微一怔。
他习惯了去杀人。这种要找人的命令,他没听过。
但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他偏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没有出声,垂下眼帘,松开了紧握的刀柄,赤手空拳地走进了那群杂役之中。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他的靠近,船工们惊恐地向两边瑟缩。
燕雪没有看他们的脸。
他微低着头,属于顶级杀手的五感在人群中无声地铺开。江风送来浓重的汗水、鱼腥,以及普通人在恐惧时散发出的那种酸涩味。
他脚步极轻地穿行着,突然,在一个挑水工面前停了下来。
那人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看上去吓破了胆。
但燕雪冷冷地盯着他。
这人抖得很像,可那层瑟瑟发抖的皮肉之下,骨骼和肌肉却绷得很紧。那是只有随时准备杀人的人,才有的防御姿态。
挑水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藏在袖底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并拢。
然而,燕雪根本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砰!”
燕雪毫无预兆地一脚重踹在那人的膝弯上,挑水工惨叫着重重跪倒。燕雪左手如电,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咔嗒”一声生生卸脱,防止他咬毒,随后像拖拽出人群,狠狠砸在陈恪脚边。
人群还未来得及惊呼,燕雪已经走向了另一边。
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不属于甲板的腥气。
他径直来到一个负责在底仓烧火的伙夫身前。那伙夫浑身黑灰,满脸惶恐地往后缩。
燕雪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将人强行扯了过来。
“你凭什么抓我!”伙夫痛得大叫,拼命挣扎,“我一直在底仓烧火!”
腥味很重,但燕雪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