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这个人落网不过两柱香时间,奴婢派人去小院报信,中途遇见了您的马车,就先行退回王府,等待您亲临问话了。”
“好的,知道了。”
晏归玉重新站直,他已经认出这小厮就是他去万春楼,面见孔青与巴梦书时,听他差遣去京兆府状告宿卫军抓走秦西华的人。
而当时在给出这一吩咐后,晏归玉便即刻启程去了未央宫,正好那会儿赵德育应该也在密室见到了燕归帆的脸,心生疑窦下,便跟他联手做了一出戏,把不知该如何开启石门的燕归帆绕了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在察觉到里面赵德育声音渐止,估摸出对方应当是被燕归帆打晕了以后,他便从外面关闭了石门,自保离开。
再然后,就是晏归玉赶来,跟燕归帆一道将赵德育勒死。
很严密的一套流程,即使冒着赵德育被杀的风险,这人都没有在燕归帆与其搏斗的时候进去帮忙,果断异常地将自己摘了出去,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训练的。
晏归玉脸上划过了然之色,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有些讽刺,道:“对付我,也需要这样?”
如今事情闹得太大,一个原本风头正盛的皇子都被拉了下去,一旦事情暴露,等待这个小厮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他连求饶都省了,只呆呆地跪在原地听凭处置。
正厅中寂静无声,没有人敢接晏归玉的话。过了很久,李照虹才低声问:“殿下想如何发落?”
晏归玉恹恹的,摆了摆手:“拖出去砍了,连着他房里的东西一起烧掉。明天本王会亲自去向父皇复命,这件事情已经结束,请李将军和手下不必守在这里了。”
这就是不上报官府,不往太子头上扯的意思。李照虹原本还怕他一时气不过,不顾先前皇帝的明示,执意继续闹,闻言松了一口气,示意李兆兴把那人带走。
回到卧房,程太医刚好赶到,在下人的侍奉下换下半湿的外衫,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一见到晏归玉提着下袍坐在他旁边,露出那只被咬得够呛的手,他一口茶呛进嗓子里,忙跌跌撞撞地奔过来,连礼都没顾得上行。
“殿下怎么伤成这样?”程太医的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手很稳地轻轻按压着晏归玉的伤口,仔细查看有无伤到深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咬得太深了,必须得针灸一段时间……殿下今年招谁惹谁了,怎么总被行刺……”
“不是行刺。”左手被人按得有点疼,晏归玉在不面对燕归帆的时候,对于疼痛没有太大耐受度,眉头一直紧拧着,扯唇道,“床上的人不懂事,本王已经教训过了,别去我父皇母后那瞎说。”
程太医手一顿:“啊?”
如今在场的几个人里,李照虹并没见过燕归帆的面,也不清楚他们私底下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只大概知道晏归玉在外头有个相好,被他密不透风地藏在外面,在边上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倒是项鹤,闻言表情十分扭曲,还是被抬起头的晏归玉瞟了一眼,才匆忙低头,眼睛胡乱转了一阵,尽力佯装无事。
程太医大为震撼,下意识努了努嘴想八卦一下,但碍于这段日子楚王府刚处置了几个下人,担忧自己也会被怀疑上,只能化好奇为担忧,对着晏归玉开始念叨:“殿下您这个伤口处理得有点晚了,还被雨淋过,尽管现在伤口已经快合上了,但为了防止外感邪气,还是需要将其掀开,重新清创,过程会很疼,不过臣会尽力……”
晏归玉:“我需要麻沸散。”
程太医卡了一下壳,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要求:“这个是当然的,但即便有麻沸散,还是会有感觉,殿下要做好心理准备。”
停顿少许,他又忍不住问:“这种程度的咬伤,真的是……真的是那什么的时候过火了么?说句冒昧的,简直是冲着要您疼死去的吧?您还是该上禀陛下……”
程太医什么都好,就是太嘴碎。晏归玉第不知多少次打断他:“不归你管的事少操心,你只消告诉本王,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程太医口风一转:“倒也不至于那么重,臣好好给您治,您好好护理好好忌口,应当无碍。”
“行。”晏归玉点头,英勇就义一般偏头示意,“来吧。”
——
当晚,晏归玉因为伤口太疼入睡艰难,直到天边泛白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项鹤就守在附近,见榻上的青年不舒服地翻了两下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道:“殿下,秦西华已经过来了,您要现在见他吗?”
晏归玉原本正在小口小口地对着伤口吹气,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住左手,让它少折腾一点,听罢慢慢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让秦西华在外头等着。”
他从床上坐起来,平静道,“把他弟弟秦西玄带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