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裴清沅悄悄站着,指尖死死攥着屏风的木框,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听到“秘密商路路线图”几个字,她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裴家最后的生机,是姐姐耗尽心血打理、藏得极深的命脉,连府中核心族人都未必知晓全貌,怎么会落入李克用的手里?是内鬼?还是姐姐的筹谋出了纰漏?无数个念头在她心头翻涌,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看向厅中的裴清宴,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却又不敢贸然现身——她知道,自己此刻出去,只会添乱,只会让周判官更加肆无忌惮,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指尖攥得愈发用力,连指节都泛了青。
厅中,裴清宴脸上的浅笑终于一点点冷了下去,那层维持已久的伪装彻底剥落,眼底的温和被一片幽深的寒意取代,嘴角的弧度绷得笔直,连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她抬眼看向周判官,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撞进他浑浊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周将军想要什么?”她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屈辱——对方不仅索要银两,还手握裴家命脉,分明是步步紧逼,想要将裴家彻底掌控在手里。她清楚,对方既然握着商路图,就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十万两银子,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他们想要的,恐怕是整个裴家,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一切。可她不能慌,不能露怯,一旦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用冰冷的语气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
“简单。”周判官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裴清宴面前,他身形高大,刻意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语气暧昧不清,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试探与轻佻,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早就听闻裴家大娘子容貌倾城、手段凌厉,如今见了,果然名不虚传。能拿捏这样一位女子,能让风光百年的裴家低头,这份快感,让他愈发骄纵。“我家主公说了,银子可以缓一缓,不急于一时。但裴娘子得亲自去太原一趟,与他……详谈。”他刻意加重了“详谈”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裴清宴身上扫过,满是挑衅与不怀好意。他心底暗自盘算着,若是裴清宴敢拒绝,便立刻将商路图公之于众,看裴家如何收场,这份拿捏的底气,让他愈发肆无忌惮。
那“详谈”二字,他说得拖腔拉调,尾音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眼底的不怀好意毫不掩饰,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那哪里是详谈,分明是胁迫,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话音落下,满厅的裴氏族人脸色瞬间变了,有人面露震惊,有人满脸愤怒,却碍于对方的权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压抑着心底的怒火。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压抑的气息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裴清宴站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愤怒、屈辱与挣扎,指尖攥得更紧,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她心底清楚,这一去太原,必定是凶多吉少,李克用野心勃勃,绝不会轻易放过裴家,可裴家的命脉被人攥在手里,她没有选择——要么亲自去太原,赌一线生机;要么看着商路断绝,裴家彻底覆灭。这份两难的抉择,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的心上,可她身为裴家主,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所有。周判官看着裴清宴眼底的挣扎与隐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他知道,自己赢了,裴家,终究还是被他牢牢拿捏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