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表情平静，带着点研究战术的专注劲儿，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阵型走向。

伊万在旁边附和着，时不时提出相反的观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有模有样，仿佛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二人的讨论，自然是进了克劳斯的耳朵。

他目光依旧朝着球场，下颌线却微微绷了。

二十分钟后，柏林联合打进第二粒进球……然后被皇马反击——2-1……2-2……2-3！

周围的欢腾一点一点凉下去，最后几分钟的伤停补时里，球场陷入一种压抑的、不甘心的沉默，只剩鼓手还在固执地敲，声音显得有些孤立。

飒抓住最后的机会，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差点干翻银河战舰。不过第一场欧冠就和皇马打，也不亏，吃亏在最后的体力上。”

他说话间不着痕迹地瞟了克劳斯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回球场，语气随意，像只是在找个人说话，“嘿，你是这儿的死忠球迷吗？第一场你去马德里看了吗？”

克劳斯沉默了2秒，也没看他，“没去。”

“哎，可惜了。”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真实的遗憾，“第一场虽然Union没进球，但也很精彩。”

话音落下，广播里宣布比赛结束，皇马获胜，看台上响起一阵散乱的掌声。克劳斯低头看了看小男孩，孩子撇着嘴，显然有些失落，克劳斯轻轻拍了拍他的帽子，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才转过头，第一次直视飒，目光沉稳，“你们想要干什么？跟踪我半个月了。”

不是质问，语气平得出奇，反而更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飒笑了，笑得坦然，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这位想请你吃个晚餐，不知道可否赏脸？”

克劳斯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眉心慢慢皱拢，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看了两秒，随即牵起小男孩的手，转身走进散场的人流里，背影很快被红色的海洋吞没。

飒的手僵在半空中，名片夹在指尖，被迎面涌来的人群带起的风轻轻吹动了一下。他站了片刻，才悻悻地将名片收回内袋，拍了拍胸口，转头对伊万扬了扬眉毛。

伊万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早该想到这种可能。”

飒没反驳，只是低头笑了一声，“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