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接过杯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低头浅尝了一口,让那点烟熏的焦香在口腔里散开,抬起头,“味道不错。”
伊万站在飒身后的沙发背后,他摆了摆手,婉拒了威士忌,把视线重新放回室内的几个方向,不动声色地做着他一向在做的那件事。
只是那道红发女子的目光有些过于炽热,隔着整张沙发,不加掩饰地落在他身上,像两道烫着温度的东西黏在皮肤上。伊万没有抬眼回应,视线往低处压了一点,落在飒后颈的那道轮廓上,停在那里,安静地盯着。
“这次是什么事情呢?”飒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海伍德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不急不慢,“克劳斯·迈斯特,你知道吧?”
“欧洲议会工业、研究与能源委员会主席,”飒停顿了半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年轻人记性就是好。”海伍德笑了笑,那个笑里有一种阅历带来的老练,不完全是赞美,也有点像在打量。
“他不是保守派么,”飒把杯子在掌心里转了一下,语气随意,像在随口确认一件边角料,“基民盟成员。”
“所以你是年轻人,”海伍德的笑意没有散,“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他的家族基金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持有南美锂矿和北非绿氢项目的巨额期权——这你知道吗?”
飒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停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抬起眼,“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我们需要在半年后的欧盟会议上,让他投出关键的一票。”海伍德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你需要帮我们搭上他,安排一次见面。后面的事,是我的职责。”
“为什么找到我?”飒轻轻挑了挑眉,“我可是个外来面孔。”
“因为你的专业——艺术。”海伍德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讽刺,但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出,“这个人素来喜好艺术,我们之前派过人接触,但他警惕性高,我们的人里,能和他真正聊得上的不多。”
飒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松弛,像一个已经把利弊算清楚了的人,懒得再绕弯子。“好,我接了。”
“先别急,”海伍德抬手,语气放缓,像在翻开下一页,“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卡洛琳·卢卡斯,这个需要另外处理。不过我们目前还在分析,等你把第一个解决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好的。”飒点头,语气平,一个字,干净利落,像把一件事收进口袋里,装好,扣上。
伊万站在沙发后面,把这些都听进去,什么都没有说。
那道红发女子的视线还停在他身上,热而执着。他始终没有抬眼,只是继续把目光落在飒后颈那道线条上,看着,等着这场谈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