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季知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当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楼下传来了江晏秋清亮的声音:
“外婆,我去叫他下来吃饭啦!”
接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门外。
敲门声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季知时?醒了没?”
季知时其实刚醒,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醒神。
“醒了。”他迷糊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的沙哑。
门被推开,江晏秋走了进来,往床边刺啦啦的一坐,“早上吃面条,你想吃糖心蛋还是全熟的?”
季知时想了想,揉了揉眼睛,“糖心的吧,谢谢。”
江晏秋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谢的,”随后转头朝楼下大喊,“外婆!我俩都吃糖心蛋!”
“好!”外婆带着笑意的应答声从厨房传来。
问完江晏秋却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季知时,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季知时也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些许朦胧,“还有什么事吗?”
江晏秋尴尬的摸摸鼻尖,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还是犹豫开口,“那个……,昨天……”
季知时顿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什么,神色平静地摇头,“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江晏秋楞了一下,抬眼对上季知时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戏谑或调侃,只有一片坦然。
他心头一松,那点残存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他起身往外走,有些雀跃,“行,你快点起来,下去吃饭,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季知时坐在床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的、无奈的笑了声,小声加了句,“挺可爱!”
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那条卡通内裤,还是在说那个人。
面条热气氤氲,是清汤鸡蛋面。汤底浓白清亮,每碗正中都卧着一个规规整整的糖心蛋,三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上,桌子正中间还放了一个小白瓷碗,单独盛着切的细碎的翠绿葱花。
外婆热情的招呼着刚下楼的季知时,递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知时,快来吃,热乎着呢!”
“谢谢外婆。”季知时在桌边坐下,接过瓷碗。
老人先是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葱花,随后对季知时道:“知时,不知道你的忌口,要吃葱花的话自己放啊!”
季知时点头,语气难得的温柔,“好,谢谢外婆。”
一旁的江晏秋撇了眼那碗翠绿葱花,只觉脏了自己的眼,小声嘟囔,“葱花有什么好吃的。”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尖的外婆听见了。
老人板起脸,佯装愤怒的斥责,“又没放你碗里,嘟囔什么?天天怎么这么挑食?”
江晏秋没理,反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季知时,带着点找同盟的期待,“你说,你喜欢吃葱花吗?”
话毕,两人齐刷刷的转头盯着季知时,季知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两道灼热的目光穿透,一阵无辜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啊?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可以吃。”然后象征性的舀了几粒葱花放入自己碗中。
见他这样,江晏秋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外婆瞥了他一眼,转而善解人意的对季知时道:“知时,不爱吃就不加,不用勉强自己,没事的。”
听这话江晏秋不乐意了,筷子往碗边一撇,“怎么我不吃就是挑食,他不吃就可以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从小挑到大?天天这也挑那也挑!”
江晏秋被噎了一下,拿起筷子,迅速扒拉了一大口面,含糊道:“……好了,我不要跟你讲了!”
吃完面,江晏秋收拾碗筷,季知时想去帮忙,却被他拦下。
“不用你,我来就行了。”
外婆正在院中给蔬果浇水,季知时走过去,“外婆,要帮什么忙吗?”
老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别沾手,一会儿把衣服弄脏了。”
闻言季知时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看出这孩子在别人家什么都不做的话,会觉得不自在,复而又笑着对他讲,“要不你去屋里拿个袋子,摘几个香瓜一会儿给疏然带过去吧!”
季知时爽快答应,“好!”
今天江晏秋没带季知时走昨天那条大路,而是带着他三拐两绕钻进了一片树林里。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细细密密的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化成一幅动态的自然画作。
“这是哪儿?”季知时环顾四周,疑惑开口
江晏秋回过头,脸上露出一点使坏的笑,“带你玩点新鲜刺激的,你肯定没玩过。”
季知时眉梢微挑,“你不会是想把我骗进来杀我灭口吧?”
闻言江晏秋突然戏精上身,压低声音,手虚掐着他的脖子,“对啊!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便不能再存于世了!”
季知时一下子笑出了声,轻轻拂开脖颈间的手,“幼不幼稚啊你?海绵宝宝?”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江晏秋一下子闹了个脸红,“喂,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不是刚刚被威武高大的江大侠吓到了吗?”季知时眼里笑意未褪,“像电影里说的,临死前的走马观灯,刚回顾一生时想起来的。”
“那我真的要杀你灭口了!”说着江晏秋佯装要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