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麻木地挥棍砸向那些假人的脑袋,砸到变形,砸到碎裂,像烂西瓜一样爆开,她还是没有停手。
她一遍一遍地挥棍,打死这些假人。
她要出去,她要更用力,更用力...
“砰!”
她只感觉自己双手一扬,忽然撞着了什么硬物,眼前猛地一白,再睁眼时,满天火焰和那些恶心到爆的假人消失了,映入眼眸的是黑夜与树林。
心脏仿佛停止,她还没有缓过神,突然被人拽进了怀里,她瞬间感受到了那人如雪山般清冽的气息和冰冷的身体,她心里狂喜,脱口而出:“薛煜!”
薛煜没有说话,紧紧抱着怀中人,李媗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抬手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踏实。
“呀!师弟你快放开她!”小钰的怒吼声炸开。
李媗倏地一惊,想起之前她吻薛煜时在一旁站着的三个傻瓜,现在身旁肯定还站着旁人!
她双手按着薛煜肩膀,想要推开他,他却反而将手臂一收,抱得更紧了。
灼热又瞬间窜上脸庞。
小钰不服气道:“她打了我一拳,我要打回去!”
薛煜抬眸,眸光凝重,阴森森地盯着小钰。
小钰蓦地瘪起嘴,委屈巴巴地扎进大钰怀里,抽泣道:“师弟又凶我!”
大钰叹气:“都说了让你少去惹他。”
小钰更加委屈:“我被打了还被凶了,你还不帮我,呜呜呜...”
“行了行了!”郭袖珍的声音如雷炸开。
李媗心脏跟着猛烈一跳,她是真的怕这个小矮子,薛煜也终于松了手,李媗迅速推开他,尴尬地小心翼翼抬起头,去瞧郭袖珍的脸色。
显然,郭袖珍也很尴尬,他瞥了眼李媗便匆匆别开脸,轻咳几声后,指着小钰道:“大半夜哭哭啼啼的,我还以为是女鬼来索命了!”
“死老头。”小钰反击。
“你你你——”郭袖珍被气得不轻,阿宽弯腰将他抱起,放进竹篓里,回身面对李媗,笑容温和,“李姑娘醒来了,我们抓紧回住所休息吧。”
阿宽弯着眉眼,笑容谦和,可是他到底在对着谁说话啊!
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媗身旁的空气,根本不敢直视她。
“对,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这人半死不活的,我想挖坑把他埋了。”
李媗闻声侧头,聂云正架着哭得昏厥的明晚,注意着李媗看来的目光,他很不自然地对视一眼,又立即错开,对阿宽笑道:“突然好冷啊,哈哈哈...”
阿宽背起竹篓,也跟着笑:“是啊,怪冷的哈哈哈...”
这诡异的氛围...
“能走吗?”薛煜又贴过来,似乎已经准备好随时把她抱起。
李媗点点头,张开嘴巴刚想说话,胃部突然剧烈一疼,她向前栽去,感觉胃部里有东西顺着食道爬了上来,从她嘴里钻了出来。
她吓得瞪圆了眼,见是一团黑雾,从她嘴里钻出,薛煜伸手去捉,那黑雾灵活躲闪,发出一个像儿童稚嫩的声音:“你、你这个疯女人——”
聂云眼疾手快,抽出一张符箓扔过去,黑雾如风飞升上空。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黑雾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阿宽诧异道。
“幻妖。”大钰说。
“不去追吗?”小钰看向薛煜。
薛煜摇头:“跑了。”
聂云皱起眉头,看向李媗,眯起双眼,语气意味深长:“李媗,你是怎么离开幻境的?我突然很好奇啊。”
“嗯?”李媗一愣,扭头望向他。
“为什么幻妖会从你肚子里钻出来?”聂云轻嗤一声,“你吃了它?”
李媗怔住,她自己都被吓得不轻,茫然地摇头:“我...记不清了。”
聂云眯眼,目光审视着她,显然不信。
“啊...”李媗倒吸口冷气,这时才注意着右肩膀上传来刺痛,有血迹浸出。
“呀,你怎么受伤了?!”小钰惊道,“不会是刚刚幻妖伤的吧?”
薛煜立刻查看她的肩膀,眉头皱得更深。
李媗也很奇怪,她为什么会有伤,按照原著设定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心脏骤停外根本不会伤到现实身体,难不成真是被那幻妖伤的?
李媗拍拍薛煜的手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小伤而已,快回去吧。”
“快走啊!老夫困死了!”郭袖珍坐在竹篓里,摇着竹篓,“老夫一天要睡够四个时辰,不要耽误我睡觉!”
小钰嘀咕:“睡这么长时间还长这么矮...”
李媗对薛煜小声道:“我好难受,走不动了。”
“嗯。”薛煜横抱她起身,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睡吧。”
李媗点点头,赶紧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并不难受,她只是不想面对这诡异而尴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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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
薛煜推开郭袖珍的房门,见郭袖珍神情落寞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满眼惆怅。
“您当心摔下来。”薛煜轻声道,视线落在他脚下的高凳上。
郭袖珍翻个白眼:“不要煞风景。”
薛煜垂头,乖巧认错:“对不起。”
郭袖珍则轻笑一声:“为何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