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李媗有反应,幻妖诧异地看着她,登时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说,我刚刚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要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阴沉沉的,像鬼魂在低语,一双幽怨阴寒的眼睛像两团鬼火,幽幽地望向幻妖。
一人一妖对峙而立,李媗更像那个妖。
“你...”幻妖伸在身前的手僵住,眼前人从体内散发出的戾气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尖,朝它刺来。
它呼吸变得急切,抑制住内心的恐惧。
拜托,它可是妖啊!
“幻妖吗?”
李媗忽地扯出一抹冷笑,“我有幸,听说过一些你们的故事。”
原著里有提过,幻妖是一种武力值不高但恶心程度极高的妖,它们通常擅长制造幻境,将目标人物拖进去,用各种低俗下作、令人作呕的幻境让人精神崩溃,渐渐迷失自我,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最后在极度强烈的情绪下,诱发心脏骤停从而死亡。可在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心脏骤停,任何伤都不会伤着现实的身体,这也是李媗为何敢贸然割自己脖子的原因。
她还记得原著里康立舟就被拉进幻境里,和她一样在幻境里看了一堆辣眼睛的画面。而想要从幻境里出去,则需要强大的自控力,不被任何动静所影响,在幻境里,令人为傲的术法在这里通通无用,只要靠着不可动摇的心坚持到底。
幻妖难以杀死,是因为它的本体根本就不在现实里,在幻境里。
想要彻底逃出去,则要在幻境里找到幻妖,杀死它。
在原著里,康立舟因看了一些场景而怒火中烧,直接将幻境彻底毁灭。此时的李媗,也是满肚子的火。
“那些恶俗的场景你觉得会让我崩溃吗?”李媗步步逼近,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我现在很生气。”
幻妖发懵,下一刻,李媗用力抬拳击向幻妖的脖子,幻妖身形一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李媗猛地扑上前,幻妖落地之时,她的拳头如雨滴,疯狂落在幻妖身上、脸上,一下接一下,片刻也不停歇。
“还模仿我?你想死啊!”李媗怒吼一声,脱下绣花鞋,朝幻妖脸上狠狠抽了下去。
“你你!住手!”幻妖双手挡在脸前,拼命扭动着身子,但被李媗压得死死的,那些拳头、鞋拔子根本躲不了。
幻妖这东西,主要通过幻境折磨人为乐,只会躲在幻境暗处,本体实力不强,若真硬碰硬,连普通人都打不过。很显然,此刻的幻妖,打不赢怒火值爆表的李媗。
“呀——”
幻妖扯着嗓子发出凄厉刺耳的叫声,仿佛有电钻在耳朵里启动,钻心得疼,李媗迅速捂住耳朵,身下的幻妖身体骤然扭曲,眨眼间变成了一团黑雾,从门缝里溜进了厢房里。
李媗满头大汗,顾不上耳朵的疼痛,提前绣花鞋追了上去。
她一脚踹开门,屋内是一张大床,床上是她和康纾...
“我操——”
李媗一把扯住自己的头发,仰天怒吼,发疯似的爬上床,对着康纾拳打脚踢。这些幻境里的假人没有攻击性,只会象征性地还手,轻而易举就被李媗打趴下。
她将康纾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气得大叫一声,抄起枕头捂着对面人的脸,怒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恶心人你也要有个度吧!”
她当然崩溃,可是比起崩溃更多的是生气,那种被人按着头喂了一口屎还要逼着说好吃的憋屈和暴怒。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找薛煜。
“李媗。”
她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她恍惚抬起头,窗前站着一脸惊讶的薛煜,他的模样和现实里的一模一样,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身下的她自己双手晃动了会,便直直垂下,薛煜惊恐地看向她,不可置信道:“你...你在做什么!你杀人了!”
李媗呆呆地望着对面的人,忽而她裂开嘴一笑,凌乱的黑发和身上火红的嫁衣令她看起如此癫狂,比疯子还像疯子。
她猛地起身扑倒薛煜,一拳一拳砸下,咆哮道:“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身下的假人如烂泥躺着不动,李媗爬起身,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不知道这屋子里为什么会有木棍,她连忙拿在手心里,这根木棍跟她初来这个世界的那天夜里,打晕刘猛的木棍基本一一致。她紧握在手心里,将屋子能砸的全砸了,角落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幻妖,她拿起烛台,丢在床上,大火迅速蔓延开去,她转身踏出房门,走近下一间厢房。
她不管眼前是何人,只要有人出现,她便挥棍而上,一边挥动一边厉声道:“出来!滚出来!”
可她烧光了所有的屋子,仍没有找到幻妖,她撑着身子来到院子里,突然瘫软在地,浑身像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蜡水,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趴在地上,委屈得哭了出来。
她想出去!
她不要待在这里!
烈火在四周燃烧,火焰弥漫,直冲云霄,却不敢向她靠近。
“咯咯咯咯咯咯...”
“嘤嘤嘤嘤嘤嘤...”
...
奇怪诡异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时而近时而远,飘飘忽忽,李媗不打算理它们,趴在地上恢复体力。那些怪音逐渐放肆起来,似乎贴着她耳朵。
她浑身一颤,猛然起身,眼前一暗。
四周站满了人。
它们站成一个圈,将她围住。
李媗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脸,都是她所认识的。但此刻它们脸上五官像被人揉过的泥人,凹陷凸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些都是方才她亲手打出来的杰作。
它们全都睁着眼睛盯着李媗,嘴角裂开上扬,裂开到一个诡异的幅度,像是小丑的笑容,发出瘆人的怪叫。
李媗漠视着它们,也扯起嘴角,同它们笑着
笑到肚子疼了起来,她突然握紧了木棍,朝离她最近的那颗头使劲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