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李媗心里清楚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薛煜,可当眼前人用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眼神望向归如雪时她还是不可控制地冲上前,挡在二人中间,抬手想要捂住眼前人的眼睛。
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归如雪如出水芙蓉,款款起身,莞尔一笑,仿若画中仙子。
她眸中含着明目张胆的情愫,微微抬首和眼前人对视,抬起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轻轻踮脚,红唇微启,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我去——”
李媗一把捂住眼睛,崩溃大叫夺门而出。
她跪倒在院子里,十指渐渐弯曲,挖着她寸寸肌肤,抬起头时,双眼已猩红一片。
“全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意外地镇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也是假的...”
无人回应。
四下寂静无声,恍如坟墓。
李媗霍然起身,疾步冲向另一扇门,一脚踢开,她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寻找着什么,有人影在她眼前晃过,她毫不在意,看都不看一眼,径直闯进内室,在桌子的果篮里,找到了一把小刀。她冲上前抄起小刀,冲回院子。
她执刀在手,望向四周,安静得出奇,她扬声道:“你想杀我吗?”
......
“那就出来,别躲着,也别给看我这些恶心的东西!”
......
四周的红色映进她的双眸里,像是两簇燃烧的火苗。
“你不出来,那就躲好了,如果让我找到你,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空旷院子里只听见她的怒吼声,顷刻间,挂在廊下的红灯笼微微一晃,李媗迅速捕捉到,盯着那摆动的红灯笼,她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我这副身子。你想靠那些恶心的画面让我崩溃?你这些低劣毫无下限的妖术,只告诉我一件事。”
她抬起小刀,对准自己的脖颈。
“你杀不死我。”
话音落,刀锋划破皮肤,鲜血顿时如注喷射而出,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眼前的景象却在慢慢扭曲变形,李媗忍着剧痛,两只手共同使劲,在意识逐渐模糊时,她咬破了嘴唇,口腔里满是血腥。
她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流了一地,不远处崩塌的画面里,有人朝她奔来...
可她却陷进了黑暗里,刹那间,无助感与悲伤如藤曼缠着她的全身,刺破血肉扎进血管,朝她的心脏蔓延。
“啊啊啊——”
她突然破声大叫,睁开眼,她还在抽泣着,抬手摸了摸脸庞,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泪水,打湿了双眼,朦胧的视线里,她看见了一点亮光。
回来了?
她一怔。
“李媗。”
薛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旋即她感觉有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李媗,是我。”
声音贴着她耳朵,温柔至极。
所以绷紧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溃堤,泪水滚落,李媗抬手抱紧眼前的人,大哭起来。
“薛煜!”李媗声音沙哑着,她的喉咙仿佛还遗留着那刺痛,随着喉咙滚动而疼痛难忍。
“我在。”
薛煜将她抱得更紧,伸手轻抚她的后脑勺,柔声道:“别怕。”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李媗慢慢冷静下来,可随之一想,她真的走出幻境了吗?
她猛地推开薛煜,抬手抹去糊着眼睛的泪水,看清了那双熟悉的眉眼,那道伤疤仍在。她伸手抚摸着他的伤疤,恍惚道:“你是真的吗?”
李媗此时的模样落魄不堪,发丝凌乱贴在颊边,眼尾泛红肿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泪珠,一抬眼泪如零星坠落,玉容苍白憔悴,鼻尖通红,肩头还在微微抽搐,声音干哑无力,怯生生的模样惹人心疼。
薛煜愣了愣,随之面色一沉,他知道李媗被幻妖拖进了幻境,肯定是见着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心中顿时起了森森杀意,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强忍着内心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没有异样。
“是我。”他柔声说着。
李媗泪水哗哗流出,想起幻境里他和归如雪,顿时心如刀绞,就算她知道是假的,也止不住难过。
“薛煜。”她唤他。
“嗯。”他低声回应,嗓音裹着暖意,望向她的眼神爱意浓浓。
李媗心头一热,忽然张开双臂,一把环住薛煜的脖颈,腰身紧贴而上,昂起头,唇瓣覆上了他的薄唇。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双眼,这世间万物她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能感觉到唇间的温热,和胸腔里那颗发了疯一样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这是自己心头一热、还是蓄谋已久的吻,她只是希望此刻延长,没有尽头。
再往前,是绝路,是悬崖,她也会义无反顾朝前走。
她要听从她的心。
而她的心告诉她,她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