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被大小钰拖出来的时候,神志不清,脚步虚浮,见众人要跑路,他迷迷糊糊对李媗道:“李姑娘,你终于答应要和我私奔了吗?”
大小钰一人一拳,左右夹击,又将他打晕了过去。
阿宽说往西边跑,他将郭袖珍放进了竹篓里,怀里抱着几本压箱底的医术典籍,李媗也帮忙拿了几本,众人拔腿赶忙朝西边跑去。
夜风呼啸而过,树影在身侧飞速倒退。
“这妖怪是怎么进来的?!”郭袖珍在竹篓里颠得七荤八素,仍扯着嗓子吼,“你们师父不是说,这秘境牢固得很,神仙来了都进不来吗!?”
大小钰架着明晚,小钰翻个白眼道:“我师父的话,您老就当作是耳旁风,听听得了。”
大钰却蹙眉,神情凝重:“这妖怪并非寻常小妖...“
姊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天师府!”
“天师府?”李媗跑得气喘吁吁,问道,“两位姐姐,这是何意?”
李媗知道,大周众多除妖师都出自天师府,唯有天赋异禀、出类拔萃的顶尖人才,才会被三大世家挑中,成为顶级除妖师。
可天师府里都是除妖师,怎么会和妖怪有关系?
“亏你还在圣女身旁待了那么久?!什么都不知道,倒是吃胖了几斤!”郭袖珍接话说,“你只知道天师府除妖,却不知天师府也是会捉妖回去,养着,驯着,收归己用。”
李媗大吃一惊:“薛煜说这妖怪是奔了我来的,那岂不是天师府、三大世家派来的!?”
郭袖珍大声吼道:“你才刚逃出来一天,那些人就迫不及待找上门来要你的命!你还想去寻四灵残魂,还想救圣女?我就说你是痴心妄想,你还敢顶嘴!你这个死丫头,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大钰语气担忧道:“天师府驯化出来的妖怪,都是道行极深的大妖,我们这些百年修为的小妖,恐不是它们的对手...”
小钰也忧心忡忡接了一句:“那师弟怎么办?”
李媗惊道:“是啊,薛煜怎么办?”
大钰摇摇头:“有空担心他,倒不如担心我们自己。”
“大钰...还是小钰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宽回头问。
大钰眸子倏地一沉:“不止一只妖。”
“李媗——”
身侧突然想起薛煜的声音,李媗放慢了脚步,心脏狠狠一跳,她循声望去,见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干旁,立着一道身影,抬臂朝她挥手。
月光洒在他肩头,仿佛镀了一层白霜。
“薛煜。”李媗停下脚步,心中一喜,没有多想,迈步就朝薛煜跑去。
“李姑娘!”手臂被人死死箍住,怀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李媗惊愕回头,正对上一双凌厉至极的眼睛。
明晚不知何时醒来了,紧紧抓着李媗的手臂,双眉拧成峰,眼锋凛冽,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是薛煜!”明晚声音带着沙哑,听起厚重低沉,他抬眸,望向远处那片空荡荡的夜色,“是幻妖。”
李媗刹时清醒了,她晃了晃脑袋,再朝那个方向望去时,空无一人。她忽然感到一阵阴风袭来,不禁后怕。
“啧,我最讨厌会幻术的妖怪了。”小钰抱怨着,“打又打不死。”
“二公子,谢谢你。”李媗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她重新调整呼吸,却难以压制内心的恐惧。
明晚松开手,目光冷峻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多加小心!大家都集中意志,不要有半分杂念,让妖怪钻了空子!”
他又扭头看向李媗,“李姑娘尤其是你,要高度集中,不要搭理任何奇奇怪怪的声音。“
“...好。”李媗点头答应,她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双腿也有些发软。
她还是咬牙忍住,跟着众人往前跑。
她要全神贯注,不要多想,往前跑,什么也不要想...
“李姑娘。”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轻柔得如春风拂过湖面,李媗猛地呆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见前方出现一抹白影。
在朝她缓缓招手。
“李姑娘!”明晚怒喝道,伸手过来想拍醒李媗时,李媗猛地浑身颤抖不停,两眼一翻,直直朝身后倒去。
瞬时天昏地暗,天地翻覆,眼前的景象在疯狂转圈,眼花缭乱,光影交错,李媗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不知道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碾碎了,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才停下来。
她趴在地上,脑袋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此时连呼吸都感觉痛苦,全身发麻,宛如被上千上万只虫子啃咬着。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气息乱得很,急促的喘息声在空荡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待她逐渐恢复正常之时,她艰难地抬起头。
入目,一片喜色的红。
她趴在一个院子中央,四面皆是厢房,每一面少说有三四间,房门上贴着血红血红的双喜字,还有福字,贴上对联,红灯笼高高挂着,烛光在薄薄的纱窗后摇曳。
而有一间门口,端端正正摆着一双红色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