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李媗看向薛煜。
他有师父吗?
他和何美玉竟然是师兄弟?
薛煜无所谓道:“随你。”
何美玉登时大哭起来,宛如被抢了糖的孩童般抬手捂脸:“师父!我要师父!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出来啊!我现在毁容了你高兴了吧?”
聂云的表情像生吞了苍蝇那般难看,扯起嘴角,皱紧眉头,仿若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何美玉。
薛煜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道:“够了,赶紧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还不和我道歉,只知道让我帮你,我不要!我就要师父...”
薛煜戴着面具,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他的手紧握剑柄,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瞬就会拔剑出鞘,将那哭嚎不止的人一剑斩于当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李媗的声音仿佛一泓温水,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她拿出哄孩子的本领,拿开何美玉挡脸的手,迅速掏出一物塞进何美玉嘴巴里。
哭声戛然而止,何美玉愣住了,微微低头看着李媗,嘴里慢慢动起来:“什么东西,好好吃啊。”
李媗弯起眉眼,笑意从眼角溢出:“好吃的糕点,只有我身上有,你带我们出去我都给你吃。”
其实是她方才顺走的桂花糕,她想留着路上饿了吃来着。
何美玉点头。
李媗又道:“你脸上的伤不严重,等我们出去了,我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疼了,伤眨眼就好,你又能恢复之前的模样,还是那般好看。”
何美玉眨眼,双眼亮晶晶,“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李媗笑道:“好看啊,你长得很好看。”
明亮的笑不停的从她眼睛里漫出来,那眸子又黑又深,像是小鹿的眼睛一样温柔。
何美玉顿时感觉周遭有好多粉红色的泡泡,围着他,好温暖。
“快点!”
一个声音蓦然横插进来,像一道冰冷屏障将两人隔绝。
薛煜一跨步挡在李媗身前,对何美玉说,声音冷硬如铁:“带我们出去。”
话音还未落,破空之声骤起,不远处有一物急速而来,精准地扎进了何美玉左臂上。
聂云急得跳脚:“来了来了!”
何美玉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撑着身子道:“快,牵手。”
四人胡乱将手牵在一起,何美玉紧闭双眸,开始念起咒语。
李媗抬起头,见前方有人影飞速袭来,手执长剑,在距离她只有半寸位置时,眼前骤然一亮,如翻滚的烈焰与白光,照亮这浓稠夜色。
可惜,只有一瞬。
眼前的黑暗迅速将所有光亮吞没殆尽。
扑通一声,何美玉瘫倒,他额间浸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苍白到连唇色都褪去了,在肿胀的脸庞上不仔细一瞧都看不清嘴在哪里。
李媗跪地,用衣袖替何美玉擦去汗水,薛煜也蹲在何美玉身旁,他看着何美玉肩上的暗器,抬手轻轻一抽,将暗器取出。
“啊————”
疼得何美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声浪惊醒树上歇息的鸟。
“薛煜,你轻点啊!”李媗语气中有些责备,他们都不会医术,怎敢随意就取下暗器,但转念一想,何美玉不是人,治愈能力应该比凡人要强许多。
薛煜将手中的暗器随手一丢,淡淡道:“等你缓一会再走。”
“不行!”何美玉抬起手,握住了李媗。
李媗怔了怔,但还是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他的双眼里噙着泪光,这场面仿佛即将上演生离死别。
“我...我走不动了,康...康家的人追来了,这里...离城门很近,他们追来...想必要不了多久。”他虚弱极了,似乎撑着最后一丝气继续说下去,“我体内法力不足,只能带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你们...你们只有自己继续前行了。”
“那你呢?”李媗猛地鼻头酸楚,虽说和何美玉才见第二次,可为了救她出来而受伤,她心底过意不去。
何美玉艰难地喘气:“不用管我,你们先走...你们快走啊。不然,待会他们就追来了...”
“不行,我们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李媗反手抓紧了何美玉的手。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何美玉落下一滴泪,“可我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你们走吧...往前走吧,我的灵魂会照亮你们前行的路!”
“不要啊!”李媗也跟着哭了出来,随即察觉不对劲,身旁的薛煜和聂云一声不吭,她微微侧头,见二人眼神异常平静地盯着她。
薛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一拳砸在了何美玉脸上。
“啊!”何美玉应声倒地,李媗还想去扶起他,却被薛煜扯着手臂站起身。
“薛煜,怎么回事啊?”李媗惊慌问道。
难不成何美玉是叛徒?
薛煜不说话,聂云则道:“你傻啊?他傻就行了,你跟着他一块犯傻?”
李媗一头雾水。
“哈哈哈哈——”何美玉忽地大笑起来,抬头望向李媗,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滑稽的笑,“李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对不住了,辜负了你的真心。”
“什么?”李媗持续发懵。
薛煜在她身旁冷声说:“他要丢下我们。”
李媗:...
何美玉坐起身道:“对不住了三位,我现在的法力只能支撑我一人回去,我先到回去休息等着你们,再会啊。”
说完,他身旁亮光涌现,眨眼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媗:...
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聂云揉着眉间,神色痛苦,“我们三个在一起目标太大,不如这样,薛公子你带着李姑娘先走,我在这里设计迷惑他们一阵,等郭袖珍出来,我和他们会合再一块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