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沈寒霜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回望着他，“顾北行，我既应了你，便是刀山火海，也愿与你同往。朝堂风波，你我一起面对便是。只要陛下准许，只要……你心依旧。”

顾北行心中激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郑重许诺：“我心永恒，至死不渝。寒霜，待回京，我便请旨。从此，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三日后，大队启程。除了顾北行、沈寒霜、陈默及部分龙骧卫精锐，还押解着数名在西南擒获的“清水教”中层头目，以及数车封存严密的证物。队伍浩浩荡荡，却不再隐蔽，打出钦差仪仗，一路招摇过市，既是宣示朝廷威严，也是震慑宵小。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沿途州府官员早已接到消息，殷勤接待，不敢怠慢。沈寒霜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气色红润，更胜往昔，只是体内那纯净平和的“净灵”气息，让她在不经意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沉静与通透气质，与顾北行站在一起，一个英挺沉稳，一个清丽脱俗，宛如璧人，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两人相处，也越发自然亲密。虽未公开，但同车而行，同桌而食，顾北行事事以她为先，呵护备至，沈寒霜也坦然受之，偶尔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只在他面前展现。陈默等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只待回京喝喜酒。

这一日，行至湖广境内，距京城已不足十日路程。傍晚在驿站安顿时，京城竟有六百里加急密旨送到，指名顾北行、沈寒霜同接。

两人心中微凛，以为京中又有变故。展开密旨，却是皇帝亲笔，语气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轻松与调侃。

旨意先是例行褒奖二人西南之功，然后话锋一转，提及“宫中邪术案”余波已基本平息，太后凤体经林晚舟寻得的一位云游高僧诊治，已大好，且似勘破心结，性情平和许多。皇帝感念沈寒霜忠勇，又“体察”顾北行“年岁已长，身边需人照料”，加之“沈卿娴雅慧质，与顾卿堪称良配”，故特旨，准二人婚事，并加恩赐婚，命钦天监择吉日，于他们回京后，由礼部主持，风光大办。另，追封沈砚为“忠烈文贞公”，晋沈寒霜为正三品都察院佥都御史，仍兼提刑按察司副使，赐金牌，可随时入宫。顾北行晋从一品太子太傅，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这旨意，不仅准了婚事，还赐婚加恩，将两人的官职又提了一级，尤其是赐顾北行丹书铁券，简直是莫大的恩宠与信任！显然，皇帝对西南之事的结果极为满意，也对顾北行与沈寒霜这对功臣的联姻乐见其成，甚至有意借此，稳固朝局，施恩功臣。

接旨之后，顾北行与沈寒霜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与温情。皇帝此举，既有成全之美意，亦有帝王权衡之术。但无论如何，他们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

“看来，回京后，有的忙了。”顾北行笑着收起圣旨。

“嗯。”沈寒霜点头，脸颊微红，眼中却漾着幸福的光彩，“有林大人在，想必……不会让我们清闲。”

想到林晚舟那张牙舞爪、定要亲自操办她婚事的样子，沈寒霜又是温暖，又是微窘。

归心似箭。

十日后，京城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