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三人分头行动。林晚舟立刻着手布置宫中后续的隐秘调查,并加强对太后、太妃及几位皇子的保护。顾北行则连夜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听完顾北行的禀报和计划,沉默了许久。西南“清水教”核心再现,且可能在进行更可怕的试验,这消息比宫廷邪术更让他震怒与心惊。这已不仅仅是宫闱阴私,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邪教大患。
“顾卿,你可知此去西南,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皇帝沉声道。
“臣知。但臣更知,此患不除,国无宁日。‘雀阁’之祸,犹在眼前,绝不可在西南重演,甚至更甚。”顾北行跪地恳切道,“臣请陛下恩准,调拨精锐,并许沈副使随行。沈副使身负奇能,或可克制邪术,是破局关键。臣以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捣毁邪巢,擒拿元凶,永绝后患!”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臣子,这个他一手提拔、倚为肱骨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决绝与忠诚。他又想起沈寒霜,那个屡次创造奇迹、却又身世坎坷的女子。
良久,皇帝长叹一声:“罢了。朕准你所奏。调禁军最精锐的‘龙骧卫’三百人,化整为零,秘密南下,归你节制。另赐你‘如朕亲临’金牌一面,西南军政官员,皆需听你调遣,若有违逆,可先斩后奏!沈卿……朕将她托付给你了,务必,将她安全带回来。”
“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圣望,必携沈副使平安归来!”顾北行重重叩首。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三百龙骧卫精锐已分批悄悄离京。顾北行与沈寒霜也扮作南下游历的富商夫妇,带着陈默派回接应的向导,以及数名贴身护卫,轻车简从,离开了京城。
离京前夜,沈寒霜再次去了沈家老宅,在父亲灵位前,默默祭拜。她将那枚长命锁贴身戴好,又将父亲遗留的信笺笔记副本妥善收藏。她不知道此去能否归来,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替父亲,替自己,讨一个最终的公道。
顾北行则对林晚舟做了最后的交代,将京城一应事务,全权托付。两人在书房中密谈至深夜,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京城。沈寒霜掀开车帘,回望那座在晨雾中逐渐模糊的巍峨城池,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顾北行骑马行在她的车旁,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怕吗?”他忽然问。
沈寒霜摇摇头,放下车帘:“不怕。只是觉得,终于要走到最后了。”
顾北行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马车辘辘,驶向南方,驶向那未知的、却必须了结的终点。
与此同时,西南哀牢山深处,那座隐秘的山谷庄园内。
仿造的“丹鼎阁”顶层,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与死去“药君”款式相似、但花纹更加繁复诡谲的青铜面具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望着山谷入口的方向。面具下,一双与“药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幽深冰冷的竖瞳,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身后,一名同样穿着灰衣、气息沉凝的老者恭敬禀报:“圣使,京城传来消息,‘守泉人’已死,威远侯府的棋子也自尽了。顾北行和沈寒霜,已离京南下,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了。”
“呵……”被称为“圣使”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轻笑,如同金属摩擦,“来了也好。‘药君’那个废物,留下了这么好的‘种子’,又引来了这么有趣的对手……正好,用他们的血与魂,来见证我圣教‘圣泉’的真正复苏,与‘神子’的……降临。”
他的目光,投向了“丹鼎阁”下层,那口被重重符咒和锁链封镇的神秘棺椁,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传令下去,按计划准备。让我们……好好‘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山谷中,雾气渐浓,隐隐有诡异的吟唱声,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