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轩被从死囚牢中提出，押上囚车。他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头发蓬乱，半边脸上的烧伤疤痕狰狞可怖，早已不复昔日温润才子的模样。眼神空洞麻木，只在囚车经过某段街道时，似乎无意中瞥向某个方向，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怨毒与嘲弄的复杂光芒，随即又恢复死寂。

顾北行与沈寒霜作为主审协理官员，需到场监刑。两人皆着官服，端坐于监刑台一侧，面色沉肃。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

时辰到，监刑官验明正身，宣读罪状。柳文轩的累累罪行被公之于众，闻者无不骇然唾骂。最后，监刑官掷下令牌：“行刑！”

刽子手上前。凌迟之刑，需千刀万剐，过程漫长而残酷。柳文轩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承受着那非人的痛苦，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

鲜血染红了刑台，也似乎为“清明司”一案，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人群爆发出欢呼，随即渐渐散去。只留下那血腥的气息，在清冷的晨风中久久不散。

沈寒霜看着刑台上那具已不成人形的躯体，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恶魔伏法，亡魂可慰。但这真的结束了吗？那些隐藏在“清明司”背后的、更古老、更幽深的阴影呢？

她与顾北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仪式结束，两人各自回衙。然而，就在沈寒霜的轿子即将回到沈宅时，街角一个看似寻常的乞丐，忽然踉跄着扑到轿前，将一团揉皱的纸塞进了轿帘缝隙，然后迅速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秋杏立刻警惕，欲追，被沈寒霜出声制止。她捡起那团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斜的字迹，仿佛用炭条匆匆写就：

“圣泉未涸，影在宫闱。欲知详情，三日后酉时，城西土地庙。”

没有落款。

沈寒霜心头剧震。圣泉未涸？影在宫闱？这分明是指“清水教”的“圣泉”秘密并未消失，而其影子（余孽或秘密）就藏在宫廷之中！这与她和顾北行的推测不谋而合！

送信人是谁？是敌是友？是“清水教”余孽的警告或挑衅，还是某个知晓内情的第三方，想要传递消息？抑或是……一个陷阱？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掌心，目光透过轿帘缝隙，望向皇宫的方向。

宫闱深深，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日后，城西土地庙。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