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苍茫,清风吹动长草。
迤逦的队伍终于安营扎寨,绵延数里,歌舞不息。
姜袖累得要死。
几位皇子皆弱冠,生养他们的嫔妃年纪自然不小,各个长居深殿,体弱多病,其中玉贵妃为最。从启程开始,她便开始生病。
主子难受,累的更是下边人。
姜袖和张女史轮流贴身照顾,狩猎已开始几日,她们就没有出过黄帐安营的范围。
虽然没有机会去体验大草原的风光,但好在有觅儿这个小鹦鹉在,消息都是一手。
“孟真新可汗威猛无比,却是个十足的女儿奴。他的女儿阿真儿公主肖父,是个能射猛禽、杀猎豹的好手,昨天的比赛,她力压众公侯王子,得了第二。”
姜袖问:“谁是第一?”
觅儿神秘一笑:“自然是易大人咯。”
张女史是站在李羡这边的,哼一声:“武夫而已。”
姜袖不好接话。
大病初愈的玉贵妃问:“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女史严禁她耗费心神看书,她只能眼巴巴地听觅儿说些新鲜事情解闷。
觅儿道:“有的。阿真儿公主要择婿,别看奴婢方才夸她有多勇猛,实际上是个极其美艳的可人儿。”
玉贵妃问:“老可汗可有意向?”
孟真兵力强悍,公主的选择关系到权力再次分配。
觅儿道:“老可汗没表态,但献殷勤的人特别多。”
张女史问:“有谁?”
“最高调的是九皇子,还有——”
觅儿突然停住声,眼睛去瞄玉贵妃。
众人懂了。
姜袖去瞧张女史,却被她反视。那眼神要多平静,有多平静,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她替八皇子摇头。
八皇子是不是真想求娶阿真儿公主未可知,但张女史是真对八皇子没意思。
觅儿又道:“不过阿真儿公主似乎对两位都没有意思。她当着众人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还说那人就在狩猎的队伍里,她要亲自追求。”
姜袖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特立独行的娘子,感叹:“好潇洒不羁。”
张女史向来绷直的嘴角轻动:“你也不差。”
姜袖道:“不差什么?”
张女史不语,大家会心一笑,就连玉贵妃也牵动嘴角。
十几岁的娘子脸皮薄,姜袖红了耳朵,起身逃跑:“贵妃嗓子不舒服,我去药局的营帐取些桑叶、菊花泡茶。”
掀帘出去,方才喘得上来一口气。
都笑她和易裴,可谁又知道她和易裴是吵了又吵,一次比一次插的关系呢。
她只知道去药局营帐的大概方向,拦住宫人问路,方才晓得具体的路线。
正走着,却看见前面一抹熟悉的人影。
是易裴,他旁边还跟着位陌生却穿着不简单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躲起来。
而两人要好不好,停在她躲的营帐前面。
“易裴,我知道你不喜欢出风头,所以私下找你,但你为什么还不领情?”
“公主,你确定我们现在是私下?”
“只要不在御前,怎么不算私下呢,只要是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的心。”
姜袖倒吸一口亮气,捏紧营帐的帘子。
原来阿真儿公主倾心的人是易裴。
“可汗更期待王孙贵胄成为自己的女婿,而不是我。”
“他们多没意思,我还记得你当初杀伐果断的样子,够狠厉,我喜欢。说实话,你是个极其有野心的人,娶了我,不正方便你行事吗,多好的机会,多好的权力。”
“我娶了你,孟真就是我的?”
“哈哈哈,没错,孟真只能是我的,而如果你娶了我,你也只能是我的。”
姜袖听得瞪圆眼睛。
她再次见识到阿真儿公主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也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在与易裴的交谈中,更占上风。
抛开别的不谈,她好想结识这位公主。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谨慎又缓慢地移入眼睛。
姜袖定睛一看,深黑斑纵纹的东西蜷成一团,那两根拇指大小的脑袋佯装静止地扶着。
是蛇!
姜袖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尖叫从喉咙破出。
“谁!”女子声音凌厉。
那蛇闻声而动,倏地弹起,蛇口细小却又十足的威慑力,直冲面门。
姜袖吓在原地,眼看就要被咬上,一把剑破帘而入,横插蛇身,一举将它定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