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离开这定参了毒药的怀抱,却发现抓着手臂的大掌像是榫卯结构那般牢不可破。
那边,是九皇子叫嚣的声音。
“易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九皇子,缺的人才会认为别人也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前程都不顾了!”
姜袖又挣了挣,没有任何效果。
“不需九皇子担心。”
“本皇子门下众多,未来不可限量,易裴,你可不要后悔!”
怎么还不走啊!
“不后悔,你走吧。”
“哼!咱们来日方长!”
终于,九皇子气冲冲地离开。姜袖松口气。
这气一松,腿彻底软下去。
她险些跌倒,易裴一手提起来:“站好。”
手被提拉着,姜袖咬唇,简直羞煞人也。
她赶忙扑到石桌那,挨着石墩坐下。
易裴看她脸红得能滴血,很快移开目光,对上李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什么也没说,作揖,离开。
他走出亭子的瞬间,姜袖深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在冷天里冒出来的汗水。
李羡走到她身边:“要不要瞧御医?”
姜袖摇头:“我紧张就会这样。”
李羡想问她为什么紧张,可看她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回到最初的话题上,“不考虑出宫吗?”
姜袖揉腿的手一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出宫能去的地方只有姜府,可我不愿意,你明白吗?”
李羡当然明白。
当初在唐先生府上,有段时间他总是能听见隔壁院落传来少女的哭声。那般大年纪的女孩,受的委屈自然也只来自家中。
“不一定要回姜府,去其他地方瞧瞧走走也好,我会安排好,总好过卷入无端的是非。你也瞧见,九弟那脑子,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如今我在宫外开府,不便日日进宫,小人难防,更无法护你周全。”
“你竟替我考虑的如此细致?”
“你人在宫中,又身份特殊,再来与我较好,总要多招抚你一番。”
姜袖歪头问:“你对朋友都如此好?”
李羡躲开她的目光:“没错。”
姜袖笑:“那我还是真有福气。前有易裴庇护,后有你照料。”
李羡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易裴的名字插进来:“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姜袖沉思片刻:“从来没有出过京城,一想到异地他乡,我心中未免还是有些发怵,且容我再考虑考虑。”
李羡点头:“宜早不宜迟,想好了便告诉我。”
姜袖答应:“好。”
李羡又想起件事情,神秘一笑:“我想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会考虑好的。”
“什么事情?”
“秘密,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坚决不说,姜袖套不出话。
以为过段时间才会知道,却不想,一回到永宁宫,宫殿里人来人往,装箱的,搬箱的,好不热闹。
张女史站在高台上指挥大家,姜袖走上前问她:“这是有什么大事?”
张女史道:“陛下要启程春猎。”
姜袖道:“陛下的身体?”
“多少御医都候着,自然是好了,这皇宫的人也该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张女史低下声音,这回才是真话,“这次春猎在马拉克猎场举行,距离孟真很近。而最近孟真老可汗死了,新可汗上位,两国邦交要重新巩固。”
若是从前,派太子就好,但现下派哪位皇子,都会惹起风吹草动。皇帝不得不亲自前去。
姜袖回看正殿,玉贵妃还在老位置上看书。
“贵妃竟也愿意同行?”
“陛下亲口说携嫔妃共往,贵妃自然要一道。”
姜袖明白了。
是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去收拾自己的行礼。”
张女史催促,“塞外风光难得一见,一生难得一会。”
姜袖恍然,这就是李羡说的秘密。
她体验过这次旅行,再考虑他的建议,心中也有了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