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素光笑道:“陛下恩德加诸四海,在您恩泽之下考出来的进士,必然能担此大任。”
赵明溪笑了笑,转身道:“好了,咱们回去吧。回去等好消息。”
经过九天的考试,近半个月的阅卷,会试终于出了榜。国子监祭酒、礼部尚书和谢同尘一同前来向赵明溪道喜。
赵明溪看了榜单,却并不感到高兴,当即蹙眉道:“来京应试者近九千人,女子亦有一千余人,我令录取一成,为何只有三名女子上榜?柳承善,你为主阅卷官,你来回答,究竟是为何?”
柳承善上前行礼道:“陛下,这个结果是臣亲自率领众阅卷官阅卷得出。老夫全程都盯着,并无徇私舞弊之事。这个结果一出来,臣也生怕有错,命属下又详加查察,确实无误。”
赵明溪又问国子祭酒:“储长物,你来说。”
储长物回禀道:“柳尚书也同臣提出过这个疑问,臣询问下属方才得知,女举子有一半因身心受不了便中途弃考了,另有几十人夹带小抄被抓,或许与此相关,导致留下的女举子也受到影响,发挥失常。”
赵明溪看向谢同尘,谢同尘便也出列道:“陛下,臣也全程参与其中,两位长官所言不虚。”
赵明溪这才放心,将榜单又看了一遍:“既然如此,那就准备殿试吧。殿试之前,把这九百人的背景汇总出来,我要看。”
“是。”本次会试与殿试的三位现场负责人奉命而去。
赵明溪独自抚摸着榜单上的一个个名字,不由得心潮澎湃。但很快,她便不得不从这种激动的心情中走出来,转而吩咐秦芳丛道:“我记得你提到过这个周银屏,你对她评价颇高。你去问问周银屏,此次会试之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还有便是去调查一下,落榜的女举子现在情况如何,是否觉得哪里不对。”
秦芳丛道:“陛下还是觉得女子中考太少,怀疑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赵明溪叹了一口气:“我是既希望如此,又希望不是如此。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你如实查访就是。”
秦芳丛也奉命去了。
然而这是一场持续两年的,针对女学子的阴谋,秦芳丛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何况考试场地已经收拾干净,就算是有人怀疑有什么猫腻儿,也很难再找到蛛丝马迹了。
如此,很快便到了殿试之日。数百名进士鱼贯入宫,由赵明溪亲自出题监考,赵怀和赵惜也陪着。赵明溪出的题目是“平权策论”,底下的进士们得了题目便开始苦思冥想,有人更是直接奋笔疾书。
赵明溪远远地望着场中孤零零的三个女进士,心中依旧是万千感慨。也不知道,这三个人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走到哪一步。但不管走到哪一步,殿试这一日,赵明溪必然是要与她们同在的。
赵明溪的在场,似乎给了很多人希望和勇气,但也有很多人感到紧张无措,开考一个时辰了还没落笔。秦芳丛和谢同尘也在场,作为监考,她们两个还有另一个任务。秦芳丛明察暗访虽然没有找到有人在会试做手脚的证据,赵明溪却不相信。所以,赵明溪便安排秦芳丛和谢同尘多注意这班考生的举止表现,若有表现不对的,记名备查。
殿试考了几个时辰终于结束,看着众考生迈出宫门,秦芳丛便将自己整理好的有问题的名单呈递给了赵明溪。赵明溪随意翻阅了几遍又交还给了秦芳丛:“有几个人,让御史台这几日多加注意他们家中是否和本次考官有往来。另外,这份名单交给冯静年和李叔筠一份,让他们在太极殿见我。”秦芳丛应着去了。
科举舞弊,历来层出不穷,没有问题的科举才是真的有大问题。柳承善等人以为有这几个出头鸟,便可以转移赵明溪对女子中考率低的视线,谁知这一切其实赵明溪早就心中有数。
没过多久,冯静年便推着李叔筠来了。赵明溪见了,放下手里的事儿道:“你们都看过那份名单了?”两人称是。赵明溪又道:“还有一份名单,几年前我曾经给静年看过,静年,你拿给叔筠看。”
赵明溪又重新写下了那份名单,冯静年上前接过,转手递给了李叔筠。李叔筠一看便明白了,抬头看向赵明溪:“陛下认为,此次科举有可能涉及党争?”
赵明溪道:“你们也不必猜测我的心思,我也不想过多猜测臣子们的忠心。只是这两份名单,今日这份与三年前那份,重合率太高了。今日这份名单上的人,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大多数是当年拥戴惜儿的那群人的子弟。但柳承善却是拥护怀儿的,这几年他在朝中风生水起,几乎毫不避讳和怀儿走得那么近。我总怀疑里面有什么阴谋。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去查,只是要千万注意党争,万不可惹出祸端。”
二人连连称是。赵明溪又道:“你二人想必都知道我的心思。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怕只怕有人利用怀儿,意图不轨。我虽偏爱惜儿,却也不想看到怀儿走了错路。你们身为宰辅,务必多提点他一些。”
二人又称是,顺便为赵怀解释了一通,说这孩子很可靠,赵明溪这才放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