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寺里,得知危机解除的僧人们已经复归其位,弘觉大师自觉组织了一场法会,打算为亡者超度。佟素光也从风絮园出来了,她总要亲眼看到赵明溪无事才算安心。
回到风絮园,不言正站在院子里,似乎是在等赵明溪回来,看到赵明溪无恙,她双手合十道:“陛下,两位小殿下都安然无恙。”
赵明溪点了点头,带着白小草和白小山去了书房。
坐在书桌后,赵明溪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谁来讲一讲?”
白小草跪在地上,低着头道:“陛下,罪臣来说吧。”
白小草将孔维德如何一步步引诱她造反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又道:“后来此事被小山知道了。小山先是劝我认清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打消了我造反的心,而后又献计,让我继续按孔维德的计划行事,到今日再将他早先便隐藏在北溪军中的青州旧部全数拿下。这便是事情的全部了。”
赵明溪道:“按照你的说法,罪全在孔维德一人了?你非但无罪,你的儿子还有功?”
白小草道:“罪臣不敢。罪臣不敢为自己脱罪,只是想求陛下,饶过小山。”
白小山也道:“陛下,罪臣不敢居功,还请陛下念在我娘并未犯下大错,饶过我娘。”
赵明溪冷笑道:“你们母子二人倒是母慈子孝。我问你,惜儿在门外说抱怨了你几句,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白小草伏身,她原本不想提这一段的,但赵明溪既然提到了,她也只好老实交代了。
赵明溪闻言,叹了一口气,转而又道:“你便是为惜儿抱怨你几句,竟然意图造反?”
白小草道:“罪臣已经知错了。罪臣当时只是一时之气,被那孔维德钻了空子,这才万劫不复。”
赵明溪沉默片刻道:“你虽然迷途知返,到底是有了这心,还付诸行动了,我不可不罚你,不然便是动摇国本。白小草,我撤去你的兵权,回家去吧。”
这样的处罚,对于白小草而言其实已经算是从轻了,但她此刻更关心白小山的前程:“罪臣多谢陛下。但是,陛下,小山呢?”
赵明溪轻笑:“白小山献计锄奸有功,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我不能赏他。便让他留任原职吧。”
白小山已经准备谢恩了,白小草却又道:“那不影响他以后考科举吧?”
赵明溪对白小草这种性格简直无奈了:“不影响。好了,你放心了?去吧。”
白小草母子谢过恩便打算走了,赵明溪却又叫住了白小山。
白小草虽然担心,但自己刚刚犯过错,也不敢造次,只好远远地等在外面。
白小山回身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赵明溪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听说过不少。以你的才智,必然是想不出将计就计的计策的,刚刚当着你娘的面我不好直接问你。说吧,是谁指点的你?”
白小山闻言,又跪下道:“陛下,臣不是有意要冒功的。”
赵明溪:“我也知道,你更没这心思。必然是你娘为了你的前程才让你这么说的。此事,我不想再追究了,你就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个计策的。”
白小山如实道:“是北溪军中一个伍长,名叫石大力。”
赵明溪点了点头,便让白小山出去了,而后又让佟素光去将这个石大力找来。
石大力早已经想到赵明溪会召见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于是匆匆放下手头的事儿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了风絮园。
赵明溪看着石大力,看上去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于是便问他:“哪一年参军?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只是个伍长?怎么想到让白小山去劝白小草,还想出了将计就计的计策?”
石大力有些紧张,但还是老实交代道:“回陛下,小的是五年前参军,奉孟丞相之命,藏在北溪军中,伍长身份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孟丞相早就算到会有今日之祸,所以让小的如此行事。”
赵明溪闻言笑了笑:“果然是云容。”孟云容哪怕人已经走了,却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他们一起打下来的天下,保护着他认定的君主。“你多年隐忍,立下大功,当赏。不过,你暗探的身份不宜暴露,这次且升你做个队长,来日有机会再行封赏。”
石大力连忙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