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与唐棣重逢的消息同样也是瞒不住的，很快陈铭宇、冯静年等人便都知道了。殷其雷早就又回了北境，现今檀京城也就陈铭宇和冯静年知道赵明溪这段过往了。得知消息的两个人迅速碰头，打算商量商量这事儿如何办。

“听谢同尘说，陛下和唐棣在禅房里单独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眼角红红的。”

“你说，这两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倒是次要的。我就是纳闷，陛下对唐棣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没感情的话，那红了眼角是为哪般？”

“唐棣又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出了家？出家了的话，不是很好办啊。”

“办什么，你想什么呢？”

“当然是为陛下分忧啊。”

“你不要轻举妄动啊。别忘了你上回干这事儿挨训了的。”

“这回不一样吧？”

“难说。”

“你去探探陛下的意思呗。”

“你怎么不去？”

“你是陛下的姐妹，你们好说话。”

“你也快成我们的姐妹了，你也能说话。”

“哎，我可不敢啊。你们认识得早，你去问。”

商量了半天，自然还是由陈铭宇去找赵明溪。

宫里的沈衡等人也知道了赵明溪是红着眼回的宫，故人相逢，必然是哭过了。沈衡勉强算善解人意，所以只好自己亲自去服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受了风，怕明日要头痛，我为您按一按吧。”

赵明溪应了，躺在沈衡的腿上，任由沈衡为自己按摩头部的穴位。赵明溪有些失神，良久之后，她抬手拉住沈衡的手道：“沈衡，你喜欢我吗？”

沈衡愣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纠结片刻，说出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天下万民都喜欢陛下。”

赵明溪笑了笑，却道：“虚伪。”沈衡不敢再说话了，任由赵明溪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没过一会儿，赵明溪又道：“我宠幸柏舟的时候，你会感觉难过吗？”柏舟便是那窄腰的南越少年。

沈衡的思绪又回到了去年柏舟来找自己的时候。安排柏舟去照顾醉酒的赵明溪和柏舟来传达赵明溪的意思时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照顾赵明溪，谁都可以做，可柏舟的请求意味着，从此沈衡不是赵明溪的唯一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那是陛下，他又能如何呢？

没有等到沈衡的回答，赵明溪又笑了：“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儿吗？”

沈衡：“……”这个问题更不好回答了。喜欢的女孩儿，也不能说是没有吧。十五岁时，他去为一位夫人治腰，在府上遇到一个女孩儿。女孩儿轻声细语的，拉着他去了夫人屋里，问他为什么看不见，是天生还是后来不好了的。听说他是天生的，女孩儿很遗憾地说：“那好可惜啊，你都不知道花是什么颜色，天是什么颜色，都不能知道他们有多么美丽了。”

赵明溪没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沈衡的手背道：“好了，不难为你了。你不说就算了。去吧，今晚不必在这里了。”

沈衡小心翼翼地应了，退了出去。他隐约猜到，赵明溪那一场哭，为的是喜欢的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兴许赵明溪也就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不过，沈衡也早就习惯了随波逐流，旁人如何安排他，他便如何罢了。

赵明溪想了一夜，说不清到底是理性还是冲动，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她可以立唐棣为帝后。

所以，当陈铭宇来探消息的时候，赵明溪直言不讳：“这次与唐棣重逢，我感觉自己还是对他旧情难忘。他对我也有情，我想立他为帝后。”

这回顾虑颇多的却是陈铭宇了，昨天她和冯静年见过面，便琢磨了所有可能性与这些可能性背后存在的问题。“唐棣如今也不是简单的唐棣了，他是出家人，他能过佛门这一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