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笑了笑：“无妨。我没有什么忌讳的。”

陈铭宇道：“我忌讳。陛下最好别对我说这些，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赵明溪只好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但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顺遂平安。”

陈铭宇重重点头：“咱们闯过那么多回生死了，日子终于好起来了，一定会顺遂平安的。”

说到这里，赵明溪也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赶忙换了个话题道：“对了，老殷前几天给我写信说想来檀京看看，我准了，估计还有几天就到了。我准备再办一场宴席，只请咱们凤阳山的人和冯静年，你到时候记得来啊。”

听到殷其雷的消息，陈铭宇来了精神：“老殷要来啊，太好了。好几年没见他了，他好吗？”

赵明溪笑道：“好不好的，过几日不就知道了。”

赶在殷其雷回来之前，赵明溪和李叔筠挑了两天专门去听了孙负和冯静年给赵怀赵惜上课。果不其然，教不严师之惰。

孙负年纪大了，一辈子经历的勾心斗角比太学的屋檐筒瓦还多，和赵怀讲得最多的便是各种权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弯弯绕。但其实赵怀是个很朴实的孩子，这也是当初李叔筠主张让孙负来教赵怀的原因。现在看来，颇有成效，但有些矫枉过正。赵明溪怀疑，再让孙负教下去，赵怀会成为披着羊皮的狼。

而赵惜那边情况完全相反。冯静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眼，他骨子里更像是个一根筋的古君子，如果不是遇到了赵明溪，他一辈子不会这么顺风顺水。冯静年对此，十分有自知之明，所以无条件拥护无条件信任自己的赵明溪。顺带着，冯静年便成了女子平权的重要推崇者。所以，给赵惜上课时，便十分注重培养赵惜作为女子与生俱来的对女子的共情能力，对赵惜报以“天下女子代言人和守护者”的希望。毕竟，哪怕赵惜做不了储君，未来也仍然会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人。

听了这两天的课，赵明溪便让孙负和冯静年掉了个个儿。于是第二天，孙负和冯静年在中书省便开始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俩并不知道该怎么给另一位小主子上课。

孙负惯常倚老卖老，对赵怀一个男孩儿什么话也好说，对女孩儿该怎么教养……孙负想起了自己远在东北的夫人。孙女儿五岁那年，孙负对着孙子和孙女儿一起侃大山，然后被夫人拿鞋底子追着饶府跑了三圈。夫人说，女孩子不能长成他这样。

冯静年家里倒是有两个儿子，但都是夫人带大的，他平常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管。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和赵惜相处的方法，突然换人，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下了值，二人结伴跑去找李叔筠诉苦。李叔筠对孙负道：“不只是女孩子不能长成您这样，男孩子最好也不要。但如果男孩可以，女孩为什么不可以？”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负和冯静年便都明白了赵明溪为什么突然下旨让他俩交换。此事，不仅关乎两位未来储君的教育，对他们两个而言，也是一次教育。赵明溪提出女子平权，身为中书门下的宰相，他们自然是极力奉行，但实际上，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还是对男孩和女孩区别对待的。

正如李叔筠所言，如果女孩不能做的事，凭什么就认为男孩可以，而男孩可以做的事，女孩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