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惜又让守陵人带着自己去孟文盛住的地方逛了一圈,看到院子里确实和守陵人说的一般,几只老母鸡正悠闲地在菜地里捉虫,菜地里的小青菜长得十分茁壮喜人。
孟文盛住的地方其实就在陵园前的寝殿,陈铭宇这回来,也住在这里。赵惜还在孟文盛的菜园里遛达,挨个问守陵人那都是什么菜,陈铭宇便带着赵怀他们回来了。孟文盛自然还陪在身边。
赵惜听到声音,赶忙跑到陈铭宇面前道:“姑姑,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陈铭宇笑道:“看到什么了?”
赵惜指着孟文盛的小菜园道:“文盛姐姐在这里种了好多菜,好多我都没见过。”
陈铭宇转头问孟文盛:“你自己种的?”
孟文盛默默点了点头:“是。”
陈铭宇也来了兴趣。她小时候便是普通的农家女,家里也自己种过菜。说起来,自从离开凤阳山,陈铭宇也有许多年没有好好看看这可爱的生机了。“我去看看。”
看完孟文盛的菜园子,陈铭宇很高兴道:“好多年没有吃过从地里现摘的菜了,文盛,今晚上咱不吃别的了,就自己摘菜自己做,你不会舍不得吧?”
孟文盛笑道:“自然不会。君侯也会做饭?”陈铭宇撸起袖子便要去摘菜:“我小时候,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的,烧火做饭有什么不会的。哎,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兵器是棍,其实最早,我是拿烧火棍练的功夫。陛下亲自教我的……”
陈铭宇一高兴,话便多起来,不断地和孟文盛聊起自己小时候和在宫里的事情,说自己都干过些什么,会做什么菜。说到这些,孟文盛也来了精神,一老一少两个女子撸起袖子一边摘菜一边交流自己的人生和做菜心得。
打开话匣子,孟文盛的身世这才渐渐显露。原来她是韦家家主和一个侍女一夜醉酒生下的女儿。侍女原本也没想着凭借孩子飞黄腾达,但当时的主母生下文清以后便一直再没有孩子,所以韦家很重视这个孩子,许诺给侍女许多好处,什么是儿子便抬她做平妻云云。结果,是个女儿,韦家答应的好处一个都没落实,侍女便郁郁而终了。文盛不得父亲宠爱,但好歹是韦家的血脉,所以也有个老妈妈照顾她。老妈妈很慈爱,对文盛很好,把自己种菜做饭的本事都教给了文盛。所以,虽然文盛名义上是韦家的女儿,实则更像是老妈妈的孙女。
韦家家主只有两个亲生女儿,主母舍不得文清,所以便将文盛扔到了东陵。
陈铭宇还打算安慰文盛呢,一抬头却见文盛根本没有半分难过,一边往锅里放油一边道:“我还要谢谢主母把我送到东陵呢。在这里没人管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快活极了。”
陈铭宇捡回了老本行,管着烧火呢,闻言拉着风箱道:“如此也算得了解脱。只是,你真的再也不关心韦家的事儿了吗?”
孟文盛笑道:“关心他们做什么。他们有钱,在冀州也算有权有势,与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既然选择把我送过来,那我便是东陵侯府的后人,再与他们无关。”
陈铭宇看文盛高兴,也就没忍心告诉她,她那以前的家人不要她这个人,却并未不要她这个身份,将她这个人的价值捞得干干净净。
屋门外的菜园子里,赵怀和赵惜还在带着陈从嘉学摘菜,孩子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陈铭宇便又问文盛:“如今三年孝期已满,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文盛将切好的菜下在了锅里,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中道:“没什么打算,就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我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很好。”
陈铭宇想起了孟季愚:“季愚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们替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