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霞笑道：“咱们几个，就你和二林过得安稳，你憋屈什么？”

郭小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道：“如何不憋屈。前几年，咱们打下幽云州，整个幽云州的府库都是在我手里管的。现如今，尤其是那位来了以后，你们看看，我手里还剩什么。”郭小秋摊开手掌看了看，最后竖起一根食指，将自己看成了个对眼：“州府的钥匙，换成了县衙的钥匙。我从州官变成了县官！”

殷虎算是老大哥，平日也稳重可靠，开口劝慰郭小秋道：“这也无可厚非。咱们原本就是普通人，做不来那么大的事。有能人来了，咱们自然是要让贤的。”

郭小秋摇摇头道：“虎哥，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你们难道不觉得，主君一直在把我们排出她的权力核心吗？”

殷红霞厉声道：“郭小秋，你喝二两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若不是主君，咱们现在不过还是些只会和官府对骂的山贼，如何能有今日。你还抱怨起主君了？”

郭小秋委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啊，红霞姐。你想想主君出山之前答应了长老们什么？她说凤阳军永远是她亲信中的亲信。可事实如何呢？红霞姐，虎哥，你们原本是管情报的一把手，现在上头有个军师管着，让你往东不敢往西。驰哥，明哥，当初是你们在外辛辛苦苦赚钱，亲手把白花花的银子送到我手里的。现在呢，丞相让你们干嘛你们干嘛。我呢，刚刚也说过了，也是丞相管着。二哥就不用说了，之前还能在主君面前说句话，现在除了埋头打铁，什么也干不了。”

郭二林也不爱说话，尤其不爱背后说人，听到这里便有些听不下去，起身道：“我醉了，回去睡了。”

郭小秋看着郭二林的背影，笑道：“你们看我这二哥，他心里也不舒服，听不得我说这些实话。”

卫明开口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们自己不如军师，不如丞相。军师和丞相办事，我是心服口服的。听他们的又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殷驰也道：“就是，归根到底是咱们的能力不足以辅佐主君操持如今的家业。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哥，有凤阳军呢吗？”

郭小秋又喝了一大口酒，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大哥？凤阳军？你们是不是忘了，大哥带着凤阳军在冀州北线待了一年多了？在那破地方，打又不让打，撤又撤不得，跟发配了有什么区别？现在主君更是带着武大元帅跑去并州在西线开战，大哥跟弃子一样。”

“你这就是纯胡说了，北线涉及幽云州安危，是重要的位置。主君将那里交给大哥、交给凤阳军，正是信任我们的表现。何况，主君还许了大哥优先权。有什么战事，主君一定会提前告诉大哥，大哥可以选择去不去的。”卫明因为跟着孟云容出过一次大任务，几乎是无条件信任孟云容和赵明溪了，所以看到郭小秋背后说人，维护得很坚决。

郭小秋拍着桌子：“那大哥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啊！”

殷红霞也是赵明溪的忠实拥趸，自然也坚决维护赵明溪：“那是因为主君从未对不起我们。郭小秋，你最好只是喝多了发发牢骚。”

那一晚，几个人几乎是不欢而散。过年之后，所有人再次各奔东西，郭小秋虽然委屈，但还是回了檀城。

那时候，赵明溪怀孕的消息还没传开。赵明溪怕多生变故，所以只告诉了冯静年，让他不要告知旁人。但随着赵明溪逐渐显怀，这事是瞒不住的，所以消息很快从军中传回了檀城。郭小秋也知道了。

之前他便知道长老团有意撮合赵明溪和殷其雷，后来甚至想过不择手段，只要赵明溪生下凤阳山的孩子，那凤阳军的地位便可以稳如泰山。这个想法破产之后，长老们这两年又在琢磨，赵明溪如果一直不生孩子，那就找个凤阳山的孩子过继给她，那凤阳军同样稳固。如今赵明溪怀孕了，还怀了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那凤阳军，就真的会被彻底排除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