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冷笑一声，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中年女子从人群后走出来，她扫了眼九幽，又看了眼崖下的雾气，缓缓开口：“这崖下是条河，这个季节水急，但摔不死人，若他们能抓住东西，或许……”

“或许什么？”云自遥猛地转头。

“或许还活着。”中年女子说完，便不再多言。

齐景玉神色微沉，当即提议：“我们下山，沿河去找。”

崖底浅滩，水流依旧汹汹。一只纤白素手艰难探出水面，死死扣住岸边的坚硬岩石，另一只手则被人紧紧相握，十指紧扣，缠得难分难离。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齐景玉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20。沈意衎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3。云自遥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16。】

叶令臻无暇顾及系统提示，她狼狈伏在湿冷河滩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尽数被河水浸透，山风一吹，寒意彻骨，冻得她浑身轻颤。

所幸苍天垂怜，她活了下来。

但她仅笑了一会，便发现身侧的沈意衎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

“沈意衎！”

她摇了摇他的手，没有反应，她连忙用手去按他的颈侧，还好，脉搏还在，只是有些微弱。她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又趴回地上。

她撑着石头站起来，却发现手在发抖，原来方才手肘擦在石头上破皮了，她没顾上看，弯腰将沈意衎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拖着他往岸上走。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体沉得像块石头，她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沈意衎，这次是你欠我的。”她咬着牙，声音发颤，“你醒了要是还敢怀疑我，说不记得，我……我饶不了你。”

沈意衎没有反应，他的头垂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一丝热气。

叶令臻拖着他走了几十步，腿一软，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她的手肘再次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没有松手。

她爬起来，继续架着他往前走。

“小说里……男女主躲的山洞……”她喘着气，四处张望，“在哪……到底在哪……”

河岸两边是密林，灌木丛生，根本没有路，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

她又撑着沈意衎走了很久，久到她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久到她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对了没有，但她不敢停。

沈意衎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嗯……”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令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意衎？”她侧头看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息，他又没有反应了。

她咬了咬牙，正要继续走，身边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

“放我下来。”沈意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令臻愣住了，“你醒了？”

“嗯。”沈意衎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放我下来。”

叶令臻连忙将他从肩上放下来，扶着他靠着一棵树干坐好。

她蹲在他面前，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她的声音发涩，“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想错了。”

沈意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脸上有泥，有血，有被树枝划出的细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极了，她的手肘还破皮了，衣袍上全是泥和水。

“你拖着我走了多远？”他问。

叶令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认得路。”

沈意衎看了她一眼，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叶令臻连忙去扶他，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往那边走。”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叶令臻愣了一下，反问：“你怎么知道？”

沈意衎没有解释，只是说：“水从那边流过来，若有山洞，应该在那个方向。”

她没有多想，扶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这一次，沈意衎没有拒绝她。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道岩壁，岩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洞口。

叶令臻上前拨开藤蔓，往里看了一眼。洞不深，但足够两个人容身，地面干燥，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枯的树枝和落叶。

“应该就是这里。”她扶着沈意衎走进去，让他靠着岩壁坐下。

“有没有火折子？”她问。

沈意衎摇头：“就算有，现在也用不了了。”

叶令臻有些为难地捡起一片枯叶。

“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沈意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坐一会儿，等衣服干了就好了。”

叶令臻只能靠着对面的岩壁坐下。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