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秦月和，认真开口：“秦姑娘，青州大营守将陈牧，是你祖父的门生，对不对？”

秦月和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及此事，稍作思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云自遥转头看向齐景玉，语气笃定：“可以让秦姑娘前去求援，青缘寺往东十里便是青州大营，陈牧手握兵权，随时可以调兵，我们几人先赶去拖住九幽，只需一个时辰，援兵便可赶到合围。”

齐景玉想要点头，但秦珏明却不太乐意：“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前去，太过凶险。”

话音落下，云自尘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我陪她一同去。”

“你……”秦珏明张了张嘴，却被秦月和轻声拦下。

“明哥哥，你武艺高强，若是只用来护送我，未免大材小用。不如跟着齐世子他们先行，设法解救陈姑娘才是要紧事。”

见秦珏明还有些不乐意，齐景玉斜睨了秦珏明一眼，语气淡淡：“怎么，有闲工夫打架，没时间救人？你现在倒是越活越过去了。”

显然，齐景玉已经从雀息口中得知他与云自尘打斗的消息。

秦珏明被说得语塞，自知理亏，只好抿唇不语，不再辩驳。

齐景玉没再多言，同云自遥循着暗五留下的标识，一路朝九幽所在之地寻去。秦珏明叹了口气，无奈跟在他们后面。云自尘和秦月和则朝山下走去。

两路人很快消失在后山。

——

密林深处，叶令臻还在思考脱身之法。

九幽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们不会来了，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叶令臻置若罔闻，脑中忽然闪过书中情节，小说里男女主同样在青缘寺身陷绝境，最后走投无路之下纵身跳崖，只因崖下是片湖泊，他们安然无恙，侥幸活了下来。

既然他们可以，那她是否可以仿效？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密林深处那道被围困的白色身影。

“沈意衎！”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你信不信我？”

沈意衎的身形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头发散乱的狼狈模样，眸色微变。

“信。”

短短一字，掷地有声。

叶令臻释然一笑，攥紧簪子，一步步朝沈意衎的方向走去。

九幽中了软筋散，四肢绵软，被她拖得踉跄，却无法挣脱。

乌罗人手中的弯刀随着她的脚步一寸寸移动，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他们虽不全受九幽管束，却也不敢轻易出手，伤及自家圣子。

叶令臻每走一步，乌罗人就退一步，行至沈意衎近前，她骤然拔下簪子，撇开九幽，快步朝着那人奔去。

九幽猝不及防失了支撑，踉跄扶住老树，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沈意衎一剑逼退身前的敌人，毫不犹豫地朝她的方向伸出手。两只手在空中相握，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用剑挡开了从侧面劈来的弯刀。

“走！”他没有问去哪里，只是攥紧她的手，跟着她跑。

二人在暗卫的掩护下冲破层层围堵，向着密林深处疾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紧追不舍，步步逼近。

“前方是悬崖。”沈意衎低声提醒。

“我知道。”叶令臻喘着气，脚步却没有慢下来，“沈意衎，你可听过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意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赌什么？”他问。

“赌你我命不该绝。”

二人一路奔至崖边，冷风卷着落叶，在脚边反复打转。

“站住！”

身后，九幽气急的喝声遥遥传来。叶令臻不曾回头，指尖死死扣紧沈意衎的掌心，毅然朝着万丈悬崖迈出一步。

“跳！”

两道身影纵身一跃，直直坠入漫天云雾之间。耳畔长风呼啸，衣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下一瞬，冰冷的水流灌入口鼻，瞬间吞没二人的身形。

叶令臻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卷入一股巨大的力量中，她拼命抓住沈意衎的手，没有松开。

河水湍急，石头硌着她的后背，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沈意衎的手，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待齐景玉一行人匆匆赶至密林时，乌罗人正在收拢残局，见来人现身，一众死士齐齐握紧兵刃，满眼警惕，却并未率先出手。

九幽孤身立在悬崖边上，负手临风而立，斜阳将他身影拉得修长。他肩头伤口仍在渗血，衣袍被划开几道口子，纵使满身狼狈，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齐世子。”他没有回头，语气有些淡漠：“你来晚了。”

齐景玉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崖边，心猛地一沉：“她在哪？”

九幽转过身，面无表情道：“跳下去了。”他又偏头看了一眼崖下翻涌的云雾，继续补充道：“你的表妹，和沈意衎一起，跳下去了。”

云自遥瞬间脸色煞白，她快步奔至崖边，可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半点人影也瞧不见。

“定是你这贼寇所为！”秦珏明怒极拔剑，正要上前，却被齐景玉抬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