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有这种想法,身旁的林一倒是不能忍,猛地抬脚朝着那店小二狠狠踹去,厉声呵斥:“看不起谁了?老子就是要楼上雅间。”
陈少闲:“……”
这一脚力道太大,店小二没防备,被林一踹进了楼梯口,正好冲撞了正在上楼的贵公子。
顷刻间,整个繁楼涌出十来号人,各个手持棍棒,想来必是维持店内治安的。
陈少闲与楼梯上的公子四目相撞,旋即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躺在地上的店小二身上,她冷嗤一声:“繁楼不过是吃饭喝酒之地,店小二倒把自己当成了官老爷,这般狗眼看人低。”
那店小二显然被踹得太狠,竟一时半会撑不起身子,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十几人中为首一人看着三十出头,人高马大,魁梧健朗,他抱拳上前,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店小二,面色沉冷,开口质问道:“不知店伙何处冒犯,竟惹得二位客官下此重手?”
陈少闲听到这话,本想息事宁人,随即拿出一锭银子,递到为首那壮汉眼前,笑了笑道:“兄长脾气急躁,我等并无恶意,只不过这小二言语刻薄,着实恼人。”
壮汉瞥了眼那锭银子,竟满脸鄙夷,不屑伸手去接,反倒厉声冷叱:“就这点钱,是打发叫花子呢?”
陈少闲见状,便知这顿饭今日是铁定吃不了,她便有心生事,当即将银子又塞回兜里,她笑着道:“既然看不上,那就一分不给了。”
壮汉瞧了一眼掏出的银子又塞回包里,想她是不打算妥协讲和,随即恶狠狠地瞪目而视,粗声道:“找死。”
“怎么找?你让我瞧瞧?”陈少闲说着便伸出脚去,那人反应极快,翻身一滚,竟真的躲了过去。
陈少闲笑了笑,只道:“哟,会些功夫。”
说着,一群人对了个眼神,竟一拥而上,林一抽剑去格挡,但他毕竟身为武官,不想伤人性命,所以出剑只在制服,招招只守不攻。陈少闲脚尖挑起地上被林一打落的木棍,一手握住,她可管不了这些,当即抡起便是一个横扫,几名打手接连被打中腹部、面门,登时齐齐闷哼,腰身弯折,接二连三狼狈摔了出去。
陈少闲木棍在手,向来便是张狂,她进一步,众人倒退一步,她可不给这群人反扑的时间,只见她打、挑、刺、拦,木杆舞如长枪,招式利落凌厉,刚劲狠绝。
站在楼梯间的贵公子,初见那人抡动木棍的身形步法,倒是大吃一惊,后面愈看愈惊,一根寻常木棍竟被她使出枪术之势,只是她这枪法分明是谢家独门功夫,向来只传自家人。
这少年衣衫朴素,虽算不上破旧粗劣,却与满堂绫罗锦衣格格不入。他自幼在东都长大,却从未见过此人,谢家竟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且她将谢家枪法使得纯熟凌厉,恐怕谢家庶出的那两兄弟也不及她。
贵公子略一沉思,正要开口制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住手。”
这话一出,陈少闲压根不理会。
多日没与人较量,她手痒难耐,打他们跟打一群地鼠似的,轻松自在,手中长棍被她耍得虎虎生风,一杆下去,扑通倒地一人。林一倒是及时收手,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闻止一脸嫌弃从楼上缓步走来,他越过那位贵公子,径直走到陈少闲身前,出声道:“别打了。”
陈少闲一见是熟人,自得给他三分薄面,她随即将木棍一丢,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打招呼:“闻止,你怎么在这。”
闻止见她倒是没什么表情,面无波澜,只淡淡道:“吃饭了没,公子在楼上。”
听到谢铮也在,陈少闲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这繁楼乃天下第一楼,谢铮这人最好吃喝玩乐,耽于宴饮,他人在此处也不足为奇。
此时正当午时饭点,她自晨起便没吃东西,又转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本想抬步跟着闻止上楼,可刚一动身便被林一拽了回去。
林一小声道:“记得将军的叮嘱。”
陈少闲“哦”了一声,陈最不让她同谢铮玩,她摸了摸肚子,一脸沮丧,只道:“算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罢,转身便跟着林一走出繁楼。
闻止站了片刻,便转过身,对着一旁被打得瘸了条腿,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壮汉,开口道:“谢三公子的朋友,这事就不用同燕王禀报了。”
壮汉惊讶抬眼,却不敢说一个字。
闻止抬步上楼,走到贵公子面前,拱手抱拳:“宋大人请,我家公子已等候多时。”
宋觉非走进房中,抬眸就见一绿衣冬装青年椅在窗边,一双生得极好看的桃花眼半眯看向窗外。他想也没想,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上对方的肩,笑容说不出的风流。
“谢三公子,看什么呢?”
绿衣青年没回他。
宋觉非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就见方才楼下滋事的二人,走进繁楼正对面一家卖混沌的小摊上,落了座。
宋觉非静静望着,便听耳边幽幽传来一句。
“你说,馄饨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