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剧组气氛热闹了不少,制片组特意组织大家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凑个年味。
工作人员围在长桌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面粉沾在指尖,饺子捏得奇形怪状,有人打趣,有人起哄。
烟火气裹着年意,漫满整个休息区。
沈知衍被工作人员拉过去,捏了两个不成形的饺子,动作机械,眼神却一直放空。
旁人笑他手笨,他也只是淡淡应着,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从前这种热闹场合,他要是包不好,苏晚肯定会凑过来打趣他,眼里带着浅浅笑意。
可是苏晚走后,沈知衍的世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拍戏、对词,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可他的脚步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空荡。
他习惯性地往角落望,那里再也没有一个抱着剧本、安安静静等他讲解的身影。
他喝水时指尖顿了顿,他准备的牛奶,也不会再有人去拿了。
他习惯在收工后多待半小时,但已经没有人等他了。
那收工后的半小时,是他们的专属时光,他看着剧本,却一页也没翻。
“沈老师,你帮我看看这句台词。”
苏晚的声音闪在耳边,好像她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娇俏又温柔地看着他,等着他。
“苏晚。”
他声音很轻,像是回应,又像是叫她。
“哥。”
沈知夏看着他哥像木头一样对着空气说话,吓了一跳:“苏晚姐已经杀青了。”
沈知衍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好像是。”
沈知夏坐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担忧:“哥,你要不去把苏晚姐追回来?”
他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把她气走了,他故意把她气走的。
沈知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许愿池边的画面。
喷泉溅起细碎的水花,苏晚站在他面前,耳朵泛红,手指紧紧攥着那封没来得及递出的信,声音轻颤却无比认真。
她诉说着一件件,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
清晨里的牛奶,他记住的所有习惯,还有他抚在她手上弹琴的温度…
可是他没有回应。
每次想要回应,都被自己摁了下去。
他记得她眼底的期待、紧张,还有最后瞬间熄灭的光亮。
他和她说,他只是还人情。
他没有回应承诺里的“第一次”。
他看着她狼狈地掉到许愿池里,他忍不住想要冲上前,苏晚拒绝他的那个眼神。
越想,心口越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亲手推开了。
“追不回来了的。”
这是他对沈知夏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沈知夏很着急,但看着他哥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怪不得苏晚姐说,你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沈知衍指尖猛地攥紧了剧本,指节泛白。
纸页被他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可他半点感觉不到疼。
不会爱上任何人。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只当是无关痛痒的评价。
可从苏晚口中传出来,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不是不会爱。
是不敢。
是不能。
是明明爱到快要失控,却硬生生把所有温柔都掐死在喉咙里。
深夜,沈知衍瘫坐在保姆车里,指尖无意识地划开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屏幕亮着,输入框空白,聊天记录停留在苏晚满心期许的话语里。
“沈老师,我杀青后打算休息一周,我要不来剧组帮帮忙?”
末尾还配了个抱着灯笼的可爱表情包。
那是他第一次狠下心来没有回复。
他看了很久,对话框里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委屈的碎碎念,甚至连一句简单的“晚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