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五遍，没人接。

李姝站在苏晚租住的公寓门口，心里越来越慌。

她拿出备用钥匙——当初苏晚硬塞给她的，说“万一哪天我死在里面，你好来收尸”。

当时两人还笑着打闹，现在想起来，李姝手都在抖。

门开了。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得像个洞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泡面味和没散尽的眼泪咸涩。

她看见苏晚蜷在沙发角落。那一刻，李姝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苏晚脸色白得像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吓人。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湿过又干了的衣服。

她蹲在沙发边上，声音发颤：“苏晚……苏晚！”

苏晚慢慢睁开眼，看见是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你这几天怎么过的？”李姝声音发哽。

苏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熬过来的。”

“那你倒是接电话啊！”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扯了扯嘴角，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现在都不用减肥了，直接就能瘦。”

李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晚……”

李姝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那条威胁私信，我去报警查。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

苏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声说：“不重要了。”

以后也不会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李姝沉默了很久，心疼说道：“这几天我帮你把工作都推了，你好好休息，和我一起去旅游？”

“工作？”

苏晚喃喃说：“原来我还有工作。”

“都有什么工作，我看看。”

李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你别说你这样子，还要去工作？”

苏晚露出微笑，那个笑又惨，又淡。

“不出去工作，难道喝西北风啊？”

不等李姝开口，苏晚自己从她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代言、综艺、网剧邀约……厚厚一摞。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被李姝压在最底下的一份公益综艺方案上。

“这个工作真好，公益，可以净化心灵。”

李姝瞪大双眼：“其他工作你都不选，偏偏挑这个？”

看她不说话，李姝补充：“偏远山区，条件艰苦，信号差，你被吃了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我看制作组挺正规的。”

苏晚认真地看着简介，一字一句，“他们之前出过爆款，苦一点没关系。说不定回来，我这黑红体质就能彻底翻篇了。”

“苏晚……”

李姝的眼眶更红了，她觉得苏晚不是去工作的，是去赴死的。

苏晚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别哭啊，我都没哭。”

李姝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

李姝愣住。

“就和高中一样，被拒绝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细节，没有解释，没有控诉。

李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之前对我好，只是为了还人情。”

李姝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苏晚看着那份资料，很久没说话。然后她才说：“我要去。”

李姝说：“这档综艺要年前去，相当于不能回家过年了，你要不年后再考虑别的工作？”

“挺好，这样就不用让家里人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

李姝不忍心：“你确定？那地方信号都没有，条件很差——”

“正好。”苏晚打断她，“没有信号，就不用看手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着：“也不用等谁的回复了。”

她像是放过了自己，说了一句：“这样也好，以后我就可以专心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