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玉案】众人察觉到异样,重返祠堂来寻许夏与白羡之时,只看见了祠堂门口溢出的鲜血、盖满香樟林的蛊丝,还有里面吊着的两具等人高巫.蛊娃娃。
花惊堂和王以诚见了这两具娃娃,就知道留下来的两人定是被骗了;而就算不明内情,看着这番景象,也知道此二人凶多吉少。
谢清欢红了眼眶,就要冲进去查看情况,被季清卿拉住,花惊堂的刀也横在她眼前。
花惊堂冷冷开口:“【青玉案】摆渡人守则天阶篇,第二条。”
完成副本任务高于一切,禁止冒险营救。谢清欢咬牙切齿,简直就要把这些字在唇齿间嚼烂。去他爹的守则,去他蛋的青玉案!
“她更希望你活着。”花惊堂收刀,示意季清卿放开,然后带着欲言又止的众人转头离去。
赤懿也留了下来,男妈妈属性爆发的他还是看不下去这才百来岁的小姑娘独自送死。
做到高层,他比起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更明白何为“地府”,知道这宏大的叙事之下,普通人的生死总是不重要的。
只有足够的“天阶副本”被通关,那些悲欢离合才有意义,因此他更能理解花惊堂。
他轻叹一口气,在对方提着扇子闯祠堂前开口:“我用符替你测她是否活着,若活着你进去无妨,若死了……就不要平白进去送死了。”
谢清欢顿住脚步,带着极重的鼻音“嗯”了声。
一张符纸轻轻落在血迹上,然后整张纸显现明亮的粉色,谢清欢呼吸一滞,然后就看到那张纸在雨中无火自燃,余烬逸散在风中。
结果很明显,谢清欢比谁都清楚,许夏最喜欢死亡芭比粉,虽然她总别扭地嘲笑这个颜色很土。
赤懿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
“回去吧。”
返回的路上比往常热闹很多,好些个镇民都衣衫褴褛,指甲缝里都夹着泥土,扶着脑袋疑惑地回家。更奇怪的是,他们身上都是湿的,且没有撑伞。
空气似乎也比以往浓厚些。
回到住所,赤懿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花惊堂和白羡之的房间里,围在床前,面色凝重。凑近去看,就见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孔,是……白羡之?
只不过那张脸五官的位置都有溢出的棉花,分明是个人皮偶!且那张人皮此刻还在蠕动,似乎是个活物。
他走上前去,再把被子掀开些往里面看去。这东西穿着白羡之的衣服,被绑在床上的,而且看起来是人为的,且身上没有储物袋。再仔细看,他在晶莹的皮肤下面看到了黑色的硬物——一台手机。
他沉静下来,或许还有转机,床上这东西不一定是白羡之的本体。摆渡人能力向来千奇百怪,他活了千把年,也见过不少炼身外化身的。
赤懿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果不其然看到上面有段话:
[我还活着。不要管床上的东西,盖好被子。
帮我收好手机,出副本的时候它会变成纸条。
我准备从支线任务离开副本,若姜允还想叫我帮忙,叫他明天清晨来庙里找我。
看后请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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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好乱,梦里声音很嘈杂,他梦见了老妇人,梦见了师父。
老妇人佝偻着走在梦里,走在他身边,两人如同虚影在那个老妇咀嚼了千年的饥荒年代走马观花。
“那时候全镇子也就小姐府上有点存粮,都没藏着掖着,全放给镇民了,但那点东西哪儿够啊。”
画面停留在两个女孩给镇民施粥的画面,一开始大家感激戴德,但后来纷纷抱怨粥稀米少,看向粥铺的目光逐渐闪起绿光。
两个女孩的面目都没有五官,大概是老妇人忘了。
“后来存粮耗尽,但我家小姐心善啊,这么冰肌玉骨的姑娘,烧热了刀,割身上的肉来喂这群畜生。”
老妇人说着沉痛的话,布满皱纹的脸却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白净的姑娘染红了脚下的一条河,白桥上一个黑瘦的女孩望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又看向白羡之,手指却指着那具活动的白骨:“小姐感动了上苍,成了佛陀,因此削到只剩骨头的时候还活着。”
“然而镇民看了只惦记她的骨髓,因此将她炖了碗浓汤,还说她是妖孽,否则怎么没了五脏六腑还活着。”
“小姐叫我别吃人肉,喝这河里的水活着,我喝了,这河水甜丝丝的,里面全融了她的血,我也因为日日喝佛陀的血活到现在。”
老妇人捧起河水,缓慢送入口中,白羡之看得头皮发麻。
“我只是个丫鬟,我不懂啊,小姐看书懂得的仁义道德,我花了300年弄懂,又花了500年明白这完全不值得。”
“后来镇里闹了邪祟,镇民在庙里塑了小姐的泥像,日夜打骂泄愤,直到你师父和那位劲装少年乘着轿子来了……”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小春和小翠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帮帮她们,好吗?”说罢,老妇便消失了,梦也半醒。
……
凉丝丝的水星溅在白羡之脸上,他微微皱眉,听见师无忌和老妇对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