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泥像中千年,等你徒弟,不无聊吗?”
“我们有很多回忆,可以慢慢品味,倒也得趣……你不也在这儿守了上千年?”
老妇人沉默,师无忌又说:“我手中你家小姐的画像,你还要吗?”
“要。”
嘶啦——
“怎么撕了?”
“我如今不认同她的做法,因此也没了看的必要……最后的200年,我发现这永生是诅咒,我恨她。”
……
凉丝丝的水打着旋儿揉在白羡之脸上,他不悦地朝“窝”里拱了拱,头也埋到温软舒适的地方。忽然他察觉到不对,鼻尖翕动,闻到一股淡雅的香味;悠然转醒,但眼皮却睁不开,这让其他感官更加灵敏。
他听到轻轻的叹气声,如兰的气息轻轻扫动脸上的绒毛,颈间一痒,有环形的硬物环住脖颈,触碰到锁骨,然后又被拿下。
纱裙摩挲大.腿,白羡之呼吸急促了几分,感到腿部接触空气的凉意时微微颤抖。环形的硬物在大.腿上下移动,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白羡之猛然睁开眼,撞见一双离得极近的妖媚狐狸眼,眼稍绯红一笔艳过牡丹,让他心神都恍惚。目光依次顺过挺翘的鼻,含笑的唇,弧度漂亮的颈,最终落在颈间黑色的皮革项圈上。
项圈?!
在看这张极尽妖媚的,明显属于师无忌的脸如今正埋在他腿.间,低眉顺眼,还戴着这该死的项圈,顿时脸腾得红了。
他,他不是在副本里吗?!莫非是推理出错,死在了昨天夜里,如今正被困在“风月宝鉴”中了?!但对象怎么,怎么会是一手拉扯他长大的美人(划掉)师父?!
“师,师父。”他甚至忘了对方不许他叫师父。
“嗯,别动。”
“你,你在干什么?”白羡之强装镇定,巧舌如簧的嘴如今却像是舌头打了结般磕绊。
“还能干什么?”师无忌抬头,眼睛却依然盯着白羡之左腿,饶有兴味地笑,正面看这张脸更是美颜暴击。
白羡之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自己白花花的腿肉上也绑着一个黑色的皮带子,似乎还是师无忌同款,但不同的是在师无忌那儿是项圈,在自己这儿是腿环。
师无忌不疾不徐地说完后半句话,似乎丝毫没看到自家小徒弟爆红的脸:“当然是给你拴上绳子,不然再走丢了怎么办?”
“可!……”白羡之音调高了些,就一下子被捂住了嘴。
可是现在更像师父您老人家被拴上链子成为大型犬了啊喂!
师无忌听到了这句心声,心中微妙的有些愉悦。
“嘘,你也不想现在的样子……被他们看到吧。”他再度低下头,一手依然捂着白羡之的嘴,一手慢条斯理地把对方撩起的鹅黄纱裙慢慢放下。
他们?
白羡之惊恐站起,转身,看到隔着一张供桌的地方四仰八叉睡着三个人:薛书翠、薛见春……还有姜允。
还好自己没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师无忌也站起身来,绕过供桌,抬头看着他站了一千年的地方,如今上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嘴角笑容淡了下来,异色的瞳孔暗了暗。
“你都听到了吗,有关于她的故事。”
白羡之怔住,方才刚醒神智不清,脑子乱七八糟的,如今他看到了这尊泥像,想起乱七八糟的梦境,方才莫名其妙的旖旎一扫而空,心中五味杂陈。
“嗯。”
他听到了很多,有关于寻寻觅觅的老妇人,有关于等了他一千多年的师无忌。
“我不是叫你为她悲伤。”师无忌的声音柔和下来,却保有师长的威严,“我从小就告诉你,敬当敬之人,哀当哀之事,但所行之事,还要保持自己的判断,不能轻易被他人影响。”
“你如何评价她?”
白羡之皱眉思索,看着阴雨连绵中晨光渐明,良久才回答:“至忠至义,然而也被困在这两字中。”
“嗯。”师无忌回过头去,声音中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悟性不错,我不在的这四天里,符篆作业姑且免了。”
白羡之想起自己昨日画得那一沓符篆,心想这都抵得上多久的符篆作业了,笑容逐渐苦涩。
好歹命保住了,蒽。
师无忌似有心事,没去听白羡之“精彩”的心声,只是浅浅笑着用手指搅了盆里的雨水,撒向睡得四仰八叉的三个人。
三人惊醒,只听得玄袍美人温润好听的声音:
“走吧,该……【远走高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