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镇长很希望他们炼成“金童”,所以定会把所需材料会在显眼处。
且为了区别于其他人,更可能会是个已死之人。
“我和王以诚去镇口看轿子。”
“白羡之和姜允。”花惊堂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允一眼,“去桥上找那个老妇人。”
姜允略微诧异,感激地回望,却发现花惊堂的目光已经落在别处。
白羡之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花领导的用意。但他没有异议,因为安排正合他意,他确实有去桥上与老妇见面的打算,也想再去庙里看看……那座酷似师无忌的神像。
他把手中瓷盘交给谢清欢,对着姜允勾唇一笑:“走吧,姜小朋友。”
刚出院门,余光就看见门口杵着个人,转头去看,发现此人正是沈尚,正垂头抽烟。
白羡之皱眉,他不喜欢别人抽烟。
师无忌刚养他的时候也抽烟,但在他第一次夸张的假装咳嗽之后,对方就弯弯狐狸眼,将烟头按在舌尖上熄灭,摸着他的头说:“烟烫舌头,好疼,再也不抽了。”
他摇摇头,师父千年前就来这里等他了,想见找找便是,不需要总是占据思绪。
从回忆中抽身,他伸手掐了沈尚的烟,确实好疼。
“还是学生,怎么就学会借烟消愁了?”
沈尚抬头看了眼白羡之,不语,摇摇头,又低头将烟点燃,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白羡之哂笑,带着姜允就要离开。
得,原来根本不会吸。
“里面的是我姐姐。”身后传来男青年沙哑的声音。
白羡之笑容僵住,脚步一顿,思索后说了谜语人一般的话:“既然也恨,为什么同流合污?”
“娘叫我考上大学,好好活着。”
白羡之摇摇头,他并非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什么,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镇民骗外乡人,究竟是主动为恶还是不得已为之。
换句话说,整个镇子背后,是否有一个背后的操控者。
看来是有的。
白羡之拍拍一旁愣在原地的姜允:“走吧。”
此时正是正午,然而桃源镇上方有榕树盖顶,所以太阳并不毒辣,只是温暖。
他一路走着,越发觉得违和感强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来到桥头,见老妇人果然在桥下,正一块一块地垒着石头。见到来人,木然地抬头看着,面无表情地指着石头。
这是要他们去垒石头?
白羡之伸手指了指自己,老妇人点头。他犹豫了,虽然直觉告诉他老妇人是在帮他们,但没有完整逻辑链。
见两人没有动作,老妇人又指了指天空,做出泼水的手势。姜允下意识要躲,然后才意识到老妇人掌中空无一物。
老妇人叹气,又低下头,静静地垒石。
见到老妇此般举动,白羡之忽然动了,走到河边,捞起一块石头,又在老妇人身边蹲下,放在老妇人的石头上面。
石头经河水冲刷千百年,与河水一样温温的,不硌手也不冰凉。只是这河水滴在白石造的桥上,留下的水渍隐隐泛红,闻着这石头也有淡淡的铁锈味。
但白羡之不惊慌,他刚才想明白了。老妇人那日淋着雨给他们泼雨,今日垒着石叫他们垒石,都是在叫他们做自己做过的事情,像是一种教学。
而这特殊的雨、流血的河中石,恰恰是一种用于阻止他们接近真相的惊悚表象。
石头放下的一瞬间,天上开始下雨了,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冲散了空气中原有的甜腻。
老妇人忽然笑了,缓慢张口,然而似乎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难以组成词句:“饿……她……吃……她……血……骨……邪……血……咒……庙……”
白羡之和姜允:……其实什么都听不懂。
老妇人也意识到了,歉意笑笑,用手指了指庙,然后双手呈碗状,朝庙的方向走去。
雨水慢慢在她的掌中积累,又有部分漏过手指的缝隙,滴落在雪白的桥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经她手掌的雨水才会变成血水,这让短短的一段路,漫长的像是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