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和道:“王老一生桃李满天下,背后之人莫非是想通过他来搅乱朝堂吗?”
柳昭妍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像。王老已在并州,早已不问官场世事。对裴陆、对你下手都比这来的更易达成目的。”
“小瑾,你觉得呢?”纪暮问道。小瑾这孩子素来机敏,随了淮弟,他想听听有什么别的猜测。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站着的少年。
纪瑾意摸了摸鼻子,想了想答道:“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并州究竟是什么情况。圣伯伯、圣伯母、太子哥哥分析的都很有道理,我就是在想,会不会王老在并州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所以背后之人才想要对他下手,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得看鹤字军赶往并州后发现什么。”
纪暮心中也是如此想的。他看向妻子,柳昭妍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走到栖心阁的外间吹了声轻哨。
须臾,星光熹微之下,青衫男子悄无声息地来到殿内,微微伏首。“鹤延拜见圣后、圣上。”
正是当日参与陶府案的鹤字军亲卫首领。
柳昭妍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附耳低语:“鹤延,今夜你亲自拨几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往并州保护王敬德安全,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此事事关重大,有什么情况每日飞鸽传信,确保王敬德安全的情况下等待我下一步安排。”
鹤延道:“臣领命。”
柳昭妍挥了挥手:“速去!”
“是!”
青衣亲卫左手抱拳,恭敬行礼后转身推门而去。夜色掩映中,他如同一叶轻飘飘的扁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栖心阁内,依旧烛火通明。守夜的宫人又换了一批新的宫灯,上面都刻着龙凤呈祥、花团锦簇的彩纹。纪瑾意余光瞥见纪伯伯的后背不经意地挺了挺,似是坐久了有些疲乏。他熟稔地嘴甜道:“圣伯伯,我最近学了一套新的按摩手法,想献丑一番。求求我的好伯伯给侄儿一个机会吧!”
纪暮心里熨帖极了,笑道:“我正好也有些乏了。”纪瑾意快步上前,不轻不重地捶了捶方才留意到的圣上背僵的地方,一下一下将力道控制的刚好。
纪暮顿觉后背轻松了不少,他唇角笑意明显。“你这孩子从小就机灵。”他玩笑道:“淮弟可都和我说了,你小子已经迫不及待想当新郎官了!啧啧啧。待会去伯伯的私库里挑些喜欢的,千万别手软。”
纪瑾意嘿嘿一笑:“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我的好伯伯!”
柳昭妍嗔笑道:“那伯母不是好伯母啦?”
纪瑾意道:“那哪能!我可喜欢伯母啦!还有太子哥哥哦。”他笑着端水,眉梢眼角间皆是少年人的肆意俏皮,愈发显得俊美无铸。
有这一出插科打滚,殿内紧张的气氛消融了几分。四人笑意融融,纪瑾意和纪景和站在一道絮絮地说着话,两人向来感情很好。纪暮欣慰地看着两孩子,他们还有阿妍、淮弟夫妇,这些都是他最信赖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想要守护的存在。
君王爱民,也爱这人间烟火。
纪暮的心中生出无限柔情。他拍了拍纪景和纪瑾意的肩膀:“陶家案你俩做的不错!你们都要记住,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纪景和郑重道:“父王,儿臣明白的。若百姓不足,尹孰与足?”
纪瑾意也道:“太子哥哥说的对。臣弟会一直守在你的背后,为藏富于民竭尽全力。”
兄弟两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纪暮拍手道:“好!好!都是好孩子!”他叮嘱道:“如今朝堂中依然藏有一些蛀虫。你们凡事互帮互助,诸事须要自己经心。大裕创下基业不过数十年,虽我和阿妍大刀阔斧做了不少改革,然而很多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部解决的。但我相信,假以时日,定能真正海晏河清,四海皆欢。”
“但万不可怠于安乐,不顾民生。需知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
柳昭妍也有所感道:“七日后就是今年春闱了,这次好不容易借着此事给寒门学子开了个口子,以后一步步真正做到唯才是用,而不是凭借门第高低。你们都要千万放在心上。”
纪景和二人异口同声道:“谨遵父王/圣伯伯、母后/圣伯母叮嘱。”
逐渐到了中夜。纪暮和柳昭妍又叮嘱了很多朝堂上的事情,纪景和和纪瑾意一一铭记于心,最终见圣上圣后要歇息了才结伴离去。纪景和自是执意留纪瑾意在东宫歇下,两人虽时常见面,然而还是有说不完的话,笑着躺在两张榻上从琐事风月谈到案子政要,也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而书院内,被谢芳菲安全送到的崔见月和陶宛宛也已熄灯就寝。谢芳菲后来又回了趟怡亲王府报信,被热情的干爹干妈留在府中度过此夜。
然而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沉沉地想道,
并州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