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新到的果子酒。阿月陪陪我一起去罢?”纪瑾意神色自然地拉住崔见月的衣袖,撒娇道。
“仅此一回哦!”崔见月点头道。“宛宛,我们一道吧?”
“自然!”
三人从陶宛宛那句不方便说话的时候,便对视一眼,作出兴致勃勃想要晚间再聚的神态来。因为接下来的话或许涉及到什么秘辛,也不知有没有人在暗中盯梢。
谨慎点,总是不错的。
崔见月和陶宛宛带上帷幕,分别坐上两位少年的骏马,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春晓楼。
——
掀帘而进。
入眼可见的是一张精致的软塌,佛赤色的烟罗虚虚罩下,撒下玲珑的珠串。旁边摆放着宽大的美人塌和小几、茶桌,桌上摆放了不少玉器、笔墨,俨然是一个小型的书房卧室。
此时才至四月,天色黑的也不算太晚。
纪瑾意自然地在瓶花间点起蜡烛,霎时间花色明艳,光影流离,细嗅还有一丝茶香。他拉开一张矮凳,坐到崔见月的身旁。“放心吧,这边安全的很,都是自己人。”
谢芳菲搬来那张美人塌坐了上去。
大家一齐看向坐在对面的陶宛宛。那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大胆说。
自从来到这里,陶宛宛顿觉安全了不少。她悄声道:“我回陶府那日”,她顿了顿,“就是我和见月一起想要雇佣保镖,还遇上了谢兄你的那日。”
“当时我拿到账册出府的路上遇见了王芙眠,她那会衣冠不整朝我扑来像是要掐死我一般。但我最近几日愈想愈觉得不是那样,王夫人那日的行为与其说泄愤,倒不如说是向我传递消息。她趁乱中对我说的最后一句口型是...”
“救我爹,我会保你不死的。”陶宛宛回忆起当日的情形,一字一句重复道。
“救王相,莫非王老真的...”纪瑾意一惊,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谢芳菲看他的脸色,立刻知道怕是还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他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陶宛宛,你想一想还有什么异常的事情或是信息吗?比如说你姐姐或者王夫人在登闻鼓案前有没有收到什么东西或者是别的?”纪瑾意问道。
“我想想。”
“我在陶府时甚少离开自己的小院。刚进来的那几年,王夫人和陶淑沅经常过来问候我们。”她说的隐晦,但在场的人顿时知道那些问候背后怕是各种磋磨的手段。
陶宛宛没有在意,继续回忆道:“但两年前王夫人和陶明义爆发过争吵后忽然吃斋礼佛,像是放下了我的存在,只剩下陶淑沅会动不动来找我的麻烦。”想到这里,她又仔细在脑海中回想几月前王夫人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众人不再说话,一时间,雅间内烛油滴答的声音都静谧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我知道了!”
陶宛宛语气里忽然有些急意,她看了看屋外,倾身靠近三人中间的位置低声道:“十五日前好像王夫人收到一封并州来的信!那日我出门拿针线活换钱,正好与门房报信的擦肩而过。”
“并州?”
谢芳菲疑惑道:“那不是王相如今所在的地方吗。”
“是的。”陶宛宛道:“别的我也实在想不出来了,平时我住的院子在陶府很偏的角落,除非她们找我,不然我也碰不上她们。”
线索一下子断在了这里。
纪瑾意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王芙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被人盯着没有办法出府,所以想借陶宛宛与崔见月的关系和自己传递什么。只可惜...现在也无从辨别真假了。
不得不说,纪瑾意这番想法着实猜对了大半。
谢芳菲见纪瑾意露出疲惫的神色,知道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他看了眼沙漏,当机立断道:“如今已是戌时,亥时归院。我亲自带人送两位小娘子回书院,阿瑾你先忙你的去,这边有我,放心!”
崔见月也敏锐地感觉出不一般的气息。
她宽慰道:“是啊!阿瑾你就先去办正事吧,我们随谢兄回去就行!”
纪瑾意有些犹豫,然而人命关天,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加剧一分危险。于是点了点头,再三嘱咐谢芳菲一定要看着崔见月和陶宛宛安全回到书院才行。
很快,四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是夜,宫中宵禁前。
一身夜行衣的少年悄然来到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