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崔见月美目微瞪的模样太过明显。
纪瑾意贴心补充道:“是啊。户部尚书邹明喻为他家小女办的休夫家宴。”他从怀中掏出两张烫金的花笺。“此次来也是给你送这个的。邹尚书给了我两份,让我务必带我娘子一起!”
说到娘子二字时,他微顿了顿,眼里染上笑意。
瞧兄弟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谢芳菲扶额如是说。
崔见月温柔一笑,接过花笺收入包中。“好啊!那到时候有什么注意的,要准备什么的你和我提起说噢!”
除开上次兵荒马乱的文会宴,这还是他们互表心意后的第一次共同赴宴,不再是以前的打打闹闹,而是......
两情相悦。
多么美好的形容!崔见月弯了弯唇。
不过,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看向陶宛宛,两人默契对视。
“那我提前给咱们准备好锦心阁的衣服。势必要让这招牌打出去!”陶宛宛说道。“宣传之类的事情我不太懂,但绣工这事包在我身上!”
谢芳菲点头。又摇摇头,眨眼道:“宛宛妹妹,你想不想和我们一道去?”他俏皮笑道:“两位少东家怎么能少一个呢。”
“真的可以?”陶宛宛一喜。
谢芳菲轻咳了一声,像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得意道:“我也不居功。这是我和纪兄一起搞到的。他心细,我方法多!”
“谢谢!”陶宛宛微圆的小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从她离开陶府后,笑容越来越多,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春日新生的光彩。
崔见月也开心地看向她。
“休夫家宴?是庆祝尚书之女重新回归独身生活吗?感觉在大裕也是头一份热闹!”崔见月笑道。不少人家都不支持休夫,甚至和离都怕影响娘家声誉,她觉得尚书郎此举真的漂亮极了!
却不料,纪瑾意和谢芳菲两人笑了笑,语气不明。
“邹尚书这次办的轰轰烈烈,虽说有对女儿的爱,但其实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是撇清李党的干系。他女儿之前的夫君和前刑部余孽混在了一起,他腆着脸硬是将这场婚姻变成闺女大义灭亲。这不得昭告一下大家,做实这场功绩。”纪瑾意轻声解释道。
“老狐狸!”谢芳菲嘴角撇了撇,长叹一口气。“果然政治无亲缘啊!”他拍拍兄弟的肩:“之前因为动了他家女婿还看咱们纪家很是不爽。如今恨不得将你们奉为座上宾呢!最起码面上是这样。”
纪瑾意甩开他的手。“不敢不敢。”随即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不过这次来宾如云,说不定就有人能注意到咱们的绣工!到时候还可以准备一些又精巧又有南地特色的香囊,刷个眼熟。”
“好!”
崔见月和陶宛宛拿出笔,刷刷记下。一人详细询问起两位少年的喜好,一人又催促他们说些这次宴会需要注意的事项。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
——
橙黄的余晖渐渐染上天际,连绵火烧,竟有几分画中的感觉。四人收了摊,惬意地往书院方向走去,微拂的晚风伴着轻快的笑声。
若无闲事挂心上,便是人生好时节。
然而。
快到书院时,陶宛宛问起:“我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去了裴府,好事将近了。”谢芳菲顺口答道。见她神色有些忧愁,安慰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咱们都在你身边,以后全是花路。”
陶宛宛点点头,内心挣扎了半天,见四下无人,小心开口道。“那王相可有什么牵连吗?”
“你是说前宰相王敬德吗?”纪瑾意忽然开口。
这几日,他始终有件事梗在心头。
当时考虑到王相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大裕,圣上圣后本想免去王芙眠的死罪,然而王夫人交出账册后自杀了。因此她的女儿陶淑沅能够活下来不仅是因为已出嫁的缘故,更是因为她如今是王家唯一的血脉了。
王相几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在并州安度晚年,然而每逢秋日都会给他们寄来当地的牛肉饼、沙棘果。可是这次突逢女儿丧讯,王相却迟迟没有回京,只寄来一封“我已无颜面见圣上”的书信。即便王芙眠执意嫁入陶府后,父女两便甚少联系。但人死如灯灭,最后一面也没有现身,这真的还是那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吗?可王相除了是个深爱女儿的父亲,更是一个为国为民的父母官。
因此圣上圣后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秘密点了数十名亲兵去往并州确保王相的安全。
至今为止,这个消息除了自己和太子,没有人知道。
晚霞将黑沉沉的天色照的忽明忽暗。
陶宛宛的神情在夜色中也有些叫人看不清,有担忧有后怕也有犹豫。她想了想最终决定将这个秘密吐露出来。“这边不方便说话。”
纪瑾意和谢芳菲顿时心领神会。
“有点想喝酒了。今日休沐!不若我请大家喝一杯?”谢芳菲懒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