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抽出一沓设计画纸,昨夜崔见月早已将画纸按照不同场景归类,并轻轻掖了个角。
她先抽出有不同花样子的漏花窗稿纸,指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小鹿道:“南地的园林讲究一个移步换景。如果能在漏窗上蒙上绣花的丝绸,白日里日光穿窗,虚实相生,便可做到窗中有景,景景不一。”
“就比如我手中的小鹿,如果它绣在靠近竹林的那盏漏窗附近,竹旁卧鹿,野趣极了。同样道理,靠近山石旁的可以绣芦花和寒梅等等,我们可以根据贵府的需求打造一批独属于你们所喜的图样,再辅以南地精致的绣法,让漏窗墙活起来,一步一景。”
“噢?”韩清和不自觉地目光柔和了许多,“听上去倒是有几分意思。”
崔见月趁热又拿出几张画稿,道:“我们这里还有关于假山的设计图。现在的太湖石堆得整整齐齐,若是能加上一些变幻,做到瘦、皱、漏、透,会不会更为变幻雅致。”
韩清和顺着崔见月所说看向尽头处的假山,想了想点了点头:“不错。”
他往崔见月方向走了半步,拿过她们手中的画稿,一张张认真翻看:“那你们刚刚说的南地绣工?”
崔见月见他的神情似是有几分意动,笑着将陶宛宛拉到身前:“那就不得不提我的好姐妹了。她的绣工可是数一数二的,你瞧。”
陶宛宛按昨晚商议好的从袖中拿出一幅亲手绣的木樨花开的丝绢,双手递到韩清和面前:“这是我...我绣的。”她声音稍许有些结巴,可还是坚持着说完了。
韩清和接过那方丝绢,眉梢微微一动。
只见米粒大小的花朵簇簇而拥,那深浅不一的杏黄色丝线一粒一粒结成,细密如碎金,竟是南地正宗的打籽绣。最妙的是留白处用极淡的月白丝线绣了几缕几乎看不见的云气,满幅秋意。
绣工好,审美也不错。
韩清和看的有些入神。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抬头看向两位小娘子:“确实不错。还有别的吗?”
崔见月唇角微扬:“别的嘛,要订购后才能揭晓哦!”她眼底漾起狡黠的光,嘻嘻笑道。
韩清和忍俊不禁:“这位小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再想想,不知你们的绣资多少呢?”
崔见月道:“按件计价。寻常的花鸟虫鱼,每幅纹银五两起。若是繁复的山水人物,少说也要十两往上。”
“但若是。”她浅浅一笑,补了句,“公子若是觉得好,日后介绍朋友来的话,我给你打八折,一位朋友就返给公子十两纹银。而且这次修缮用到的缎面我还能以市场价的七成卖给公子您。”
崔见月将那日买来的月白花卉缎面摊开,双手捧在韩清和面前:“上好的姑苏博古缎,我只收二十两一匹。”
韩清和诧异极了,心想这位小娘子倒是挺会做生意的。缎面不错,价格也确实比市价低了不少。他语气正式了不少道:“说了半日,竟忘了请教。二位小娘子,尊姓芳名?我姓韩,名清和。”
“日后若是共事,总不能还这位小娘子小娘子的叫吧。”他微微一笑。
崔见月和陶宛宛听后对望一眼,眼里俱是喜色。
她们迅速压下激动的神色。
崔见月:“我姓崔,名见月。看见月亮的见月。”
陶宛宛:“我姓陶,名宛宛。宛在水中央的宛。”
噢?
韩清和忽然笑意变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又移开目光,笑了笑。原来这便是阿瑾的未婚妻崔娘子。
“韩清和!”
一道的爽朗女声远远传来。
只见府门处大步走来一名束发骑装少女。她腰佩双刀,神采飞扬。柳江绾穿过回廊走到三人面前,惊道:“咦。崔见月和陶宛宛!”
她笑道:“好巧啊。我叫柳江绾,也是这批去衔华书院的学生。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一起玩啊!”
崔见月立刻认出了这名女子,是昨日出声的那位小娘子。她也笑道,声音脆脆:“好啊。江绾!”
陶宛宛也跟着叫道:“江绾你好。”
柳江绾对崔见月笑道:“好漂亮的妹妹啊!你不久就要改口叫我表姐啦!要是我表弟敢对你不好,来和我告状。”她说完又看向陶宛宛,道:“你好可爱呀!好想上手揉你脸啊。”
陶宛宛闻言低下头,脸红红的。
柳江绾哈哈一笑。她转头拍了拍韩清和的肩膀:“快救救我!天呐!五日后书院要小测,到时候根据排名分天玄地黄班,我要是去了黄班这个月娘肯定又不让我出去耍刀了!”
韩清和笑的宠溺:“好。”
说话间,五云路不远处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