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楚生,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么?喂!快回答我,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电话刚一接起就是一轮猛烈的炮轰,楚生的耳朵太久没有听到这么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有点难以适应,他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根本没听到拜司坦德后面说了什么。
“嗨,朋友……我没事,我没事,我一直在家休息,你怎么了?”
楚生晃着脑袋,总觉得脑袋里嗡隆隆的,他侧着头想要把耳朵里的水倒出来,但是并不容易。
“我真是服了你了,为什么能把在家休息搞的像人间蒸发一样恐怖?”
楚生随便他怎么抱怨,他把免提打开去看其他的未接电话和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奇怪……怎么还有这么多骚扰短信……”
他随手点开几个,不是小报记者的联系方式,就是莫名其妙的恶意辱骂。
楚生一头雾水地自言自语,尽管声音很低,但是电话那边的拜司坦德还是听到了。
“什么?你是说有好多不认识的人来找你?”
他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让听他说话的楚生都忍不住把脊背挺直了一些。
“嗯,是啊,难道是我的电话号码泄露了吗?可是我也没上什么奇怪的网站啊,真讨厌。”
楚生说完找到伊丽莎白的账号,给她回复了一下消息,她和玛格丽特问的问题差不多,都是问他新义眼能不能适应。
“这么说,你这几天真的都在睡觉么?完全没醒来看过手机?”拜司坦德惊讶地问。
“是啊,我吃的药有安眠的成分,福格在家里待着的时候我基本都在睡觉,啊……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觉都睡完一样。”
楚生嗤嗤地笑了起来,他是声音听起来那么悠闲,那么满足,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那,那这样也好,反正不出门对你也好。这几天外面乱糟糟的,你在家里睡觉也很好,很好……”拜司坦德说话的时候似乎一边还在点头,楚生甚至都能想到他做这个动作的样子,“你那个舍友,福格?莫尔斯基?他现在也在家吗?”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吧,他可能去遛狗了。”
“遛狗……”
提到这个小狗,拜司坦德的语气骤然低沉下去,好像对什么耿耿于怀一样。
楚生更加不明白了。
到底怎么了。
拜司坦德以前说话从来不这样遮遮掩掩的,怎么现在连和他都这样了呢?
楚生发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去问。
他只是温和地应和着他的所有疑问,很快两个人就没了话题,结束了这个电话。
楚生把手机搁在一旁让它专心充电,自己躺在水淋淋的地板上,让衬衫和头发都浸到那层返潮的死水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要是平时他把自己搞的这样邋遢,身上这样黏糊糊的,他一定受不了,怎么也翻来覆去会睡不着。
但是现在他这样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居然还觉得舒服和惬意,连衣服贴在身上也不觉得难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填满他的身体,好像满得可以把他的骨头一节一节撑开来。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躺着等莫尔斯基和他的小狗回来,听着生锈的机械钟表咔咔的转动,直到他又睡着了,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
屋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地板上冒着冰凉的潮气。
伊挪瑞斯警官在门外敲了许久都没有人给他开门,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手劲太小了,后来变成不耐烦地踢踹,门上的玻璃都跟着他的动作匡匡地颤抖,像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他可不是拜司坦德那种讲究礼貌的年轻人,他还没吃过这种闭门羹呢。
于是他干脆开始撬门,不到几秒钟就进去了。
“上帝,见鬼的,你家是被台风抢劫了?!”
伊挪瑞斯嫌弃地用鞋尖点了点地板上的积水,对着满地狼藉的客厅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他忍住脾气继续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楚生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泡在脏兮兮的雨水里。
他急忙快走几步把他扶起来放在沙发上,先是尝试着晃了晃他的肩膀也还是摇不醒人。于是他干脆对着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用力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直到把楚生打出一股鼻血,脸颊像烧红的火炭才使他恢复了点意识。
伊挪瑞斯紧张的浑身发抖,他激动地抓住楚生的肩膀再次摇晃他,想把他的意识摇回来。
“嘿!臭小子,你活过来了吗?”
楚生呜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努力去看清楚眼前这个庞大的轮廓。
天啊上帝,他这样子真是可怜极了,衣不蔽体地倒在冷水里,浑身都冷得打颤,单薄的衣服像被什么野兽舔过一样泡的黏黏糊糊的,头发还一绺一绺地贴在惨白惨白的皮肤上。
他一低头,鼻子里的血就滴答滴答地掉在他的膝盖上,他下意识用手去接,捂着鼻子的时候把血抹的半张脸都是。
“去你的!你这死鬼不会是嗑多了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种鬼样子!”
伊挪瑞斯气得浑身发抖,他扶着墙壁站起来,眼睛四处寻找着纸巾的位置。
他绝对绝对不正常,他的精神,他的灵魂!瞧瞧他那该死的单薄鬼样子,没有一点活人气儿,而那双该死的黑眼睛却炯炯有神,泛着潮气和水光!甚至比他平时还显得神采飞扬!这当然不正常!
他绝对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而且该死的,见鬼!他怎么也找不到一片能用的纸!
“哦……是您,伊挪瑞斯警官,您好,中午好……我怎么会在这儿?”
伊挪瑞斯嫌弃地提着楚生的后颈把他拎到沙发上坐着,楚生还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指头缝里红彤彤的,看来他刚刚下手太重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蠢货。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么一副破烂身体还嗑?混蛋,你的药呢?是不是也没吃,在哪儿,我给你找。你快去卫生间洗洗吧,一脸血怪恶心的。”
伊挪瑞斯说完就去书架旁边找楚生平时吃的药,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感觉现在的气氛坏极了,他坐立难安,非得逼自己动起来干点什么才行。
等他翻箱倒柜找到了药瓶,楚生刚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