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要评选今年的奖学金候选人,拜司坦德托着其他同学的关系提前得到一份候选名单。
他和理一起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楚生的名字。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看来还是因为最近各种各样的留言受到影响了。
“我们得像个办法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理看出了拜司坦德的担心,轻声安慰着自己的男友。
但拜司坦德的脑中乱极了,他只想着楚生拿不到这笔钱,下半年他的生活该怎么办?
继续缩衣节食?上帝,他平常已经足够节俭了。难道再出去打工?那也是分身乏术,看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吧!还有他那可怜的左眼。
“我觉得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怎么样?”
理握住拜司坦德的手,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楚生是拜司坦德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可以和他商量商量,如果他的钱不够用完全可以找我……”
他反握住女友的手拨通了电话。
“嘟……嘟……”
拜托了,接电话啊。
让我们知道你过得还行。
如果真的那么困难,我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啊。
“……对不起,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已为您转接到语音留言……”
他不死心,一连打了好几个,居然一直都是无人接听,他甚至连条信息都没给他回一下。
“也许他在忙?没注意?”理皱起了眉头。
拜司坦德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无所获。
他又忘了,现在蒙斯特利的生态环境差的要命,他再也不能通过看天上的云和太阳判断时间了。
“我不知道……理。”
楚生从来不会对他这样的。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头靠在扶手上,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的焦虑感越来越明显,怎么也等不下去了。
他的心开始不规律地跳动,强烈的焦虑感煎烤着他的理智,理再跟他说什么也完全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回放的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和照片……
“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亲自去一趟……虽然我不久前才去看过他,但我觉得,我觉得他现在可能真的出事了……”
坐卧不安的拜司坦德站起来拉住女友的手,理的手热乎乎的,鲜活,充满生命力,让他感觉安心和着迷。
她看出了拜司坦德的过度焦虑,她没有选择拆穿而是引导,她把另一只手沉稳地握住他的手腕。
“那好,一会儿我帮你请假。”
理搂住他,让他可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暖香安慰了他。
“但你现在的状态也需要休息,我们先讨论讨论怎么帮他,等有个方案,你再去。”
拜司坦德就这样靠着她休息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越靠近南海滩的伯恩西恩区,天气就却是阴沉,乌云黑压压的压在人的头顶上,仿佛一拳打过去就能把天打个大窟窿。
拜司坦德把车速降下来,海面上起来的海雾已经飘到沿海公路上了。
告示牌东倒西歪地插在路边,但幸好没有被人再乱涂什么东西。
拜司坦德把牌子扶正,才瞻前顾后地顺着那条新修的水泥路朝楚生的房子走去。
他站在门口,处于社交礼貌又给楚生打了一次电话,枯燥无味的铃声一遍一遍响过,始终是无人应答。
拜司坦德退后几步去看二楼的情况。
奇怪,窗户大展着,左边的半扇玻璃碎了一大块,半截窗帘被什么东西扯下来铺在栏杆上,可能是被昨天晚上的台风吹的。
有那么一瞬间,拜司坦德甚至干脆想,要不他就这样直接爬上二楼去吧。
但他很快就为自己这种不礼貌的想法感到抱歉。
于是他闭上眼睛双手做祷告状,熟练地向上帝忏悔了一番,才去敲门。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希望没事,希望没事……一切都会好的。上帝,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拜司坦德猛地抬头,对上一张冷漠的,甚至可以说有点不耐烦的臭脸。
这是福格?莫尔斯基,那个斯拉夫人。
高大的黑发男人一言不发地盯着拜司坦德的脸。
莫尔斯基似乎对他的到来非常不满意,他的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像头睡的正酣的狮子,而他,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扰了他的美梦。
“嘿!您好。”
拜司坦德习惯性地露出微笑,他是那种相信自己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自己好的那种人。
“我是来找楚生的,他在家么?”
莫尔斯基干脆没有搭理他,只是转身朝里面走去。
拜司坦德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但他想,既然他没有把门关上,那就说明是让他进来的意思吧?
他很快说服自己,进来后把门关上。他站在玄关的地毯上,一边擦鞋底,一边观察室内的情况。
“昨天晚上刮台风,你们还好吧?”
无人应答。
莫尔斯基依旧是老样子,霸占着客厅里那个墨绿色单人沙发,却没见到楚生的身影。
拜司坦德忍着骂人的冲动赶紧把鞋擦干净,他懒得做这些无意义的社交了,他想直接去二楼的卧室。
可他才向里面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的木地板上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拽一下他的鞋底。
拜司坦德低头去看,果然发现地板上油亮亮的反着光,“噗,叽……噗,叽……”每在上面移动一下都能听到木板间挤出来的水声。
越往里走,就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和上次他在楚生身上闻到的一样,勉强算是香味,湿湿冷冷地贴着他的鼻腔,算不上友好。
拜司坦德抱着一肚子的疑问,对房子变得破破烂烂而使用者无动于衷的愤怒,根本没多想就朝莫尔斯基的方向走去。
“你到底有没有独立生活的能……?”
他质问的话被眼前的景象一拳凿回了肚里。
莫尔斯基胸口处还在冒着血珠的抓痕和咬痕让他感觉一阵眩晕。
虽然说贸然评价别人是不好的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把楚生的这个舍友想成一个超级玩咖。
他是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楚生知道吗?
昨天是酒,今天是性,明天是不是就是叶子?
罪孽,真是罪孽。
拜司坦德厌恶得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更别提再和他文明地寒暄了,只怕他一张口就会给他染上什么怪病。
本来楚生现在的名声就已经够糟糕了,现在身边还有一个这种人,天呐,这太危险了。
能不能悄悄告诉席太太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