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安特利姆性侵学生的丑闻是在葬礼前一天爆出来的。
起初,那篇添油加醋的捏造了许多令人浮想联翩的6660字爆料长文只是发布在一个加拿大LGBTQ交流社区,以求助帖的形式发布。
楚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篇推文。
不得不说那个记者真的很懂现代互联网,比起受害人声泪俱下的自我袒露,路人更原因相信自己从字里行间和只言片语里串联起来的隐秘信息。
尤其是越有关公众人物隐私的事情,他们就更愿意相信那些见不得光的小道消息。
围观群众一点点在媒体的引导下扒出照片和视频里出现的建筑物,不到五个小时就已经有几千条自来水引用那条初始帖子做了新的细节整理。
下午三点的时候,#蒙斯特利学院性侵丑闻#的词条已经在X美区破了10m的阅览量,顺顺利利地登上了蒙斯特利市的州热搜首位,虽然里面有一大半不明所以的人都在问蒙斯特利学院是哪里的学院。
那个记者还算有点良心,给楚生的脸打了码,但还是有不少细心的网友通过他的身材推断出照片上的受害人是亚洲男性,蒙斯特利的亚洲人一共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在蒙斯特利学院读研究生的更少,所以楚生的个人信息很快就被再次扒了出来。
和他设想的一样,果然有不少指责亚裔男大学生出卖□□讨好教授的声音出现了,但总体来说,批判那个年龄更大,社会地位更高的,已经一命呜呼的教授的人是大多数。
这两边人很快又开启了新一轮的骂战,蒙斯特利市警署已经在网络监控中心控制了一回,半个小时后他们又换了一个新话题标签卷土重来。
楚生和莫尔斯基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把窗帘全部拉上,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出去,有人敲门或者从门缝里塞进来名片和推荐信也都没理会。
直到晚上八点,一个名叫理查德?安特利姆的老人在互联网上发了一条公开视频,偃息旗鼓的网络狂欢迎接来又一个高潮。
-“这老头儿是谁?”
-“啊,连老年人都出来蹭热度了么?美国疯了!”
-“看着是位绅士,只是太老了,口齿不清!”
-“他说什么?有没有字幕的开关?”
-“有SD的AI字幕,右下角,朋友。”
-“你们别吵了!上班摸个鱼全是吵架的,我更暴躁了!”
-“戾气真重,上班的畜牲,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放下手机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管一个亚裔的死活?”
-“嘿,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录个屏,要不然一会儿又没了。”
-“正解。”
-“闭嘴闭嘴!一群婊子。”
-“你好烦!烂屁股CB破防了。”
-“嘿!你妈妈呢?”
-“他是他爸和恒河大蜥蜴杂交品种,别理他!”
-“去死吧!你们都是神经病!”
楚生还在往下翻看那些戾气冲天的评论,视频里的老人他认识,是费尔?安特利姆的父亲。
你看吧,这个世界的平均素质就是这种水平。
躲在网络后面更是暴露自己的丑陋面孔。
越是劲爆的新闻,大家就越骂的起劲。
“想吃什么?”
莫尔斯基从沙发靠背后面探了过来,长长的中指又快又准地关闭了楚生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区。
“亲爱的,别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了。人的邪恶是没有底线的,你看不完的。”
莫尔斯基牵起楚生那只刚刚还在滑动屏幕的手拉在嘴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看着我,明天没有人会去他的葬礼,连他父亲都和他断绝了血缘关系,你为什么还要去呢,和我待在家里睡觉不好么?”
“就是没人会去,我才要去。”
楚生随手把手机扔开,他就这样让莫尔斯基牵着手,两个人来到厨房。奥里恩踏着小碎步也跟在他们后面。
“我报仇雪耻了,这是我胜利的荣耀时刻,我为什么会缺席。”楚生看起来很轻松。
莫尔斯基侧目看他。
“你真的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么?”
楚生背对着他,突然停止了手里的一切动作。
这个疑问好像真的把他问住了,奥里恩叼着自己的铁碗蹭他,他都毫无所知。
然后,莫尔斯基看见他缓慢而坚定地转过身,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对他微笑。
“我必须认为这是一种享受,福格。”
你能明白吗?
如果他不这样想,那他那一次次的忍耐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他不这么想,那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谋划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他不这么想,那他平白无故遭受的歧视和谩骂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他不这么想,那他整夜整夜被泪水打湿的枕头又算得了什么?
莫尔斯基知道自己刚刚失言了,他想过去补救一下,但是楚生很快地退开,拒绝了他的安慰,他惊慌失措地逃避,甚至一脚踩痛了奥里恩。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在干什么啊……”
楚生连忙跪在地板上去看奥里恩被他踩到的那只脚,懂事的小狗只是轻轻呜咽了一声,已经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主动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安慰他。
“明天……”莫尔斯基欲言又止。
“嗯,明天。”楚生点点头,应和他。
他当然知道莫尔斯基说那种话是合理的。
莫尔斯基是在乎他的。
“……明天我会和猎户座在家等你回来,我们两个会把那些讨厌的记者都赶走。你回来以后我们吃中餐好么?我正好学了怎么擀饺子皮。”
“嗯。”
“楚。”
“谢谢你,莫尔斯基。”楚生检查完了奥里恩,站起来主动抱了抱莫尔斯基,“别担心我,明天我就会重生了。我们再也不谈那个人渣了,好么?”
“你已经决定好了。”
莫尔斯基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奖励,楚生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放开了他。
“今天晚上我不吃饭了,我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