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疫病出现的时间相差无几,患者症状,病情发展全然吻合,甚至连疫病蔓延的速度都极为相似。
两处边境重地,几乎同时爆发同款怪异疫病,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洛采薇心头一沉,当即放下小册子,取来笔墨纸砚,俯身快速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严令各地据点全力监控两处疫区的动向,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要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传书汇报。
写完信,她将信笺密封妥当,交由钟钰火速送出。
只是对于这疫病的根治之法,洛采薇心中依旧没有头绪。
信中与册子上终究只是文字描述,未曾亲眼见到病患,查验病源,她即便有系统在身,也无法贸然断定病症根源,更无法开出对症药方。
唯有亲自前往疫区,探查实情,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是夜,夏日暑气未散,寝屋内虽备了冰盆,却仍透着几分闷燥。
烛火被窗缝溜进的晚风拂得轻轻摇曳,暖黄光影洒在屋内各处。
伺候的侍女早已悉数退下,殿门紧闭,周遭半点外人气息都无,只剩素色锦帘相隔的两人,独享这份静谧。
夙黎坐在窗边小榻上,肩头披着薄软的云纹长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边凉木扶手。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垂落的素色锦帘上,只觉得这帘子无端碍眼。
夙黎几番抬手,终究还是将手缓缓收回。
锦帘另一侧,洛采薇坐在床榻上,身着浅素夏裙,手边放着一把轻罗小扇,却无心摇扇。
她靠着软枕,心头还想着疫病一事。
终究是夙黎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舒缓:“白日里冰盆用着还凉爽?这几日肃都暑气重,夜里若是闷热,便让侍女多添两块冰。”
洛采薇回过神,轻抬眉眼,柔声应道:“多谢殿下挂念,冰盆分量刚好,尚不觉得难耐。倒是白日里廊下的夏荷,开得愈发繁盛,满院都是清香气。”
“嗯,夏日也就这荷景能赏心悦目些。”夙黎顺着话头闲聊,目光望向窗外朦胧夜色,又道,“今日厨房做的冰镇酸梅汤,你可有尝?解腻消暑,倒是合夏日的吃食。”
“尝过一碗,酸甜适口,很是清爽。”洛采薇轻应,又随口说起府中琐事,“午后见杂役们修剪庭院的枝桠,说是怕枝叶过密,闷着热气,倒也是细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夏日吃食,庭院景致,说到府中日常起居,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语。
又闲扯数句,夙黎终于敛去面上散漫,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彻底转入正题:“闲聊罢了,我有一事,需与王妃商议,此事事关重大,肃都之内,除了你我,许是少有人知晓。”
洛采薇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子,手中罗扇停在半空,语气郑重:“殿下但说无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近日北方碧河,爆发了不明疫病。”夙黎语气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此事被当地官府仓促封锁,官方消息半点都未传入肃都,朝堂至今浑然不觉。”
洛采薇闻言,眼底掠过早已了然的沉郁,轻声接话:“原来殿下也已知晓此事,据闻染病者高热不退,病症凶险,当地郎中束手无策,只因封锁严密,才没让消息扩散。”
“正是如此。”夙黎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攥紧,“朝堂未得奏报,父皇毫不知情,这深宫高墙之内,依旧歌舞升平,可外头已是隐患丛生。若是任由疫病蔓延,一旦传入肃都,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们贸然上报,非但无凭无据,还会被视作危言耸听。”洛采薇沉声说道,“没有官方文书,仅凭密报,陛下绝不会轻信,反倒会质疑你我私设暗线,打探外情。”
夙黎深以为然,轻叹一声:“王妃说的分毫不差,所以上报无用,唯有亲自前往疫病之地,实地探查清楚病症根源,蔓延情况,拿到切实凭据,才能想办法应对。”
说到此处,他语气转而凝重:“只是我若贸然向父皇请旨离京,定然会引起疑心,别说前往碧河,怕是会被直接禁足。”
洛采薇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想要离京,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还要有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衬,方能万无一失。”
屋内陷入片刻安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夙黎垂眸思索片刻,忽然眼中一亮,压低声音道:“我想到一人,小皇叔。父皇向来信任于他,且他素来不问朝堂纷争,由他帮腔,说我与王妃趁夏日离京游山玩水、消暑散心,父皇应允的可能,会大上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