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寝屋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低声通传,钟钰神色急切地立在门外,拱手沉声求见王妃。
屋内的洛采薇刚平复些许心绪,听闻钟钰此番急切模样,心头不由一跳,立刻吩咐将人请入屋内。
钟钰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脸色凝重至极,进门便躬身将一封封了加急火漆的信函递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焦灼:“王妃,缘来阁送来绝密急信,事态紧急,还请王妃即刻一阅!”
洛采薇瞧他这般凝重神色,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指尖微紧,连忙伸手接过那封急信。
修长的手指利落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低头细细阅览。
一行行字迹看下去,她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信纸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眉峰紧紧蹙起,眼底漫开浓重的忧虑。
信上的字迹可见是方尧亲笔,笔锋潦草仓促,字里行间满是难掩的焦灼。
信中所言,他近日与上官沫一同在北山一带游历探查,竟意外发现当地爆发了一种来势异常汹汹的怪异疫病。
此病传染性极强,眼下虽还未出现染病身亡的病例,可病症极为折磨人,染病之人会先是浑身酸软无力,无法起身劳作,随后周身皮肤逐渐溃烂流脓,日夜承受钻心剧痛,躺卧在床,痛不欲生。
方尧在信中写道,他已用尽毕生所学,翻遍医书,试遍草药,想尽一切办法,也只能勉强用草药控制住疫病蔓延的范围,暂时封锁北山周边,阻止疫情进一步向周边州县扩散。
可对于如何治愈已染病的百姓,缓解他们的痛苦,他始终束手无策。
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派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来这封急信,想请洛采薇看看,是否知晓化解此疫的良方。
洛采薇将信看完,久久未曾言语,她缓缓放下信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头既忧心北山百姓的安危,又暗自思忖应对之法,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了下来,再无半分闲适。
与此同时,黎王府书房内,夙黎也接到了一封来自暗线的密信。
他拆开信笺细细阅览,原本沉静的眉眼渐渐覆上一层阴霾,指尖将信纸捏得微微发皱。
信中所言,肃国碧河一带,近日突然有大批百姓染上了一种不明病症,患病之人症状怪异,当地所有大夫轮番诊治,全都束手无策,丝毫找不到医治之法。
地方官员眼见疫情愈演愈烈,心中惶恐,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事层层上报,恳请朝廷即刻派遣太医前往疫区,把控疫情,救治百姓。
可这份急报,却被掌管当地政务的上一级官员强行压了下来。
那人恰逢升迁关键时期,满心都是自己的仕途前程,生怕疫情一事闹大,被扣上治理无方的罪名,耽误自己的升官之路,便刻意隐瞒灾情,封锁消息,妄图瞒天过海。
但世间从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那人百般遮掩,碧河爆发不明疫病的消息,还是悄悄泄露了出来,只是这消息最终能否传入皇宫,触达帝王耳中,终究是未可知。
按理说,此事本与夙黎无直接干系,他大可置身事外,不必沾染这桩麻烦事。
可他素来心思缜密,总觉得这突发的疫病来得蹊跷,绝非寻常天灾。
既已知晓,便不能坐视不理,心底暗自打算前往碧河一探究竟。
只是他如今身在肃都,身兼亲王之职,贸然离京太过惹眼。
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猜忌的离开理由,只得暂且按捺心绪,沉心思索对策。
另一边,洛采薇将方尧的急信慎重收好,压在案几抽屉之中,脸色凝重无比。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吩咐身旁的钟钰:“你即刻前往缘来阁秘密据点,传令下去,紧急调阅近一个月来,两国各地上报的灾情异事,所有相关卷宗全部整理成册,速速送来见我。”
钟钰见她神色肃穆,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一个时辰,钟钰便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双手捧着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小册子,躬身递到洛采薇面前:“王妃,您要的各地异常情况,全都整理在此了。”
洛采薇连忙接过小册子,低头快速翻阅起来,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心头更是狠狠一惊。
册子上清晰写着,除了方尧与上官沫所在的楚国北山,肃国碧河一带也爆发了一模一样的疫病。